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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聊天,可以叫我小R或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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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掉進這坑萬分扼腕只好咬手帕。
太愛瘋子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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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使用新的地方來發表文字,可其實關於寫作拿捏方面還很不成熟(或許永遠也熟不了了),尚祈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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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超級OOC預警

※ 不是警告:AU / 不是短篇 / 速率與長短不定 / 致敬意味


這次不知道算不算致敬,畢竟有點像是把內容搬進去了,
但覺得那個理論大概不管是誰都合用的吧。安安字數大爆炸哦。

非常喜歡的書之一。還有我喜歡貓(不重要)。

小茉莉依舊是Shaw的。


BGM:Hearts Without Chains - Ellie Goulding

            Don't Leave - Seven Lions feat. Ellie Goulding

            小茉莉 - 楊丞琳


"This misery is weightless as a stone."

"If only you knew how much I'd give you everything you need."

"請記得我,不要把我忘記。"








【 Gaze At The Youth 】 (25)







        夜半時分,櫥櫃與牆壁折成的冰冷直角裡,沉默,緊抱雙膝蹲坐著的Root一再把身體往後塞,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

 

        彷彿不這麼做,溢滿室內的混濁黑暗就會將她徹底吞噬。

 

        ──以所有無法直面的話語。

 

        『妳問我過得怎麼樣?我現在覺得……還不錯,至少活著。也許跟妳一樣……還有呼吸,活著就好了。』

 

        當Shaw回答了那天落下的問題,她發現,自己並不真想知道Shaw是如何度過這幾年。

 

        軟薄唇瓣已在咬嚙中泛出熟悉黏膩,而相伴十數年的鐵鏽氣味與鹹苦液體逐漸融合為一。強迫自己屏住呼吸的她,看見手掌在齒間磨輾成一片模糊殷紅。所以痛苦是由此而來嗎?如果是,此刻正強烈鼓動的心臟裡頭充斥著的又是什麼?

 

        至少現在,她不願知道。

 

        『但也不是……如果時間、如果我能早點找到妳,或許事情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都會跟過去一樣……太多事情改變了,在妳不知道的時候,我也花了太多時間才理解,原來自己會怕,原來那些恐懼都是真的。』

 

        可當直率一如告白的話語進入腦海,那個因為無法理解便一無所懼的小小身影便在朦朧中一閃而逝,然後成為那些不斷尋找著她的身影──或許是薄霧裡靜靜佇立、漸漸成長的它們看起來太過孤獨也太過無助,於是恍惚中,她搖搖頭,下意識伸出手,但立刻縮了回去。

 

        『但有些、還是沒變,像每次,我都留不住妳。』

 

        她不應該聽見這些。

 

        『那些……妳看得見嗎?我不知道。』

 

        分明疲倦至極,她為什麼無法入眠?那個男人為什麼問?

 

        『我總是在迷路,而妳一直都是自由的。』

 

        ──Shaw為什麼要說?

 

        假如Shaw像那時說的永遠不原諒她,她就能夠徹底拋下所有掛念,帶著自己親手毀壞一切的愧疚離開,悄悄在心中懷抱一個再也無法回去的地方,然後繼續憎恨將結局導向至此的世界、就這樣活下去──像很久很久以前還專注於破壞的那些時候──這樣就輕鬆多了。

 

        但門外傾訴所有困惑恐懼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悲傷,卻沒有絲毫恨意──為什麼和她一樣厭惡這個世界的Shaw不能恨她?

 

        『現在、現在,我真的理解了,也終於能告訴妳,只是……』

 

        畢竟一切全是她的錯──是她自大又愚蠢地踏入陷阱,於迂迴誤導中以為「那個人」是正確真實的追尋目標,卻因此為自己也為Shaw帶來危險,最終只得從自己最想留下的地方離開,在交換條件下落入對方的掌控之中,直到得知Shaw進入海軍,身處誰也無法威脅的海上,才試圖逃走。

 

        那時她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自己不會再被尋找,因為,明明是她比Shaw更早感覺到了那份以為不曾存在的情感,卻選擇一走了之,而一個叛離承諾的人並沒有被尋找的價值,更沒有回到某個地方的資格,何況,她也不能回去。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見到Shaw了。

 

        『如果還像過去那樣,大概,我們都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跟妳的夢一樣,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我只是……想在這裡再待一下,在妳還沒離開之前。』

 

        然而最糟的是,彷彿實踐諾言一般,Shaw總是會找到她。

 

        Shaw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她不知道。但那個曾只懂得一種情緒的女孩,曾在成長之後將僅存所有毫無保留地雙手獻上的女人,今夜依然那樣慷慨,讓能夠把防禦全數摧毀的溫柔描繪出一道解答。

 

        彷彿自己觸及不了的夢,也是她的。甚至,像無論自己想要什麼生活,她都會在。

 

        她不願知道,卻都知道。

 

        將臉埋進雙膝之間,即使齒間染滿血腥也用盡全力不發出半點聲音,就要窒息的壓抑中,她緊緊閉著眼,只祈求門外那些過於誠摯的低聲細語能夠結束,但意識到自己如此冀望的同時,不斷滴落的淚水卻提醒了她這有多麼矛盾。

 

        不想聽的話只要摀住耳朵就好了。

 

        只要摀住耳朵就能回到夢境。

 

        『……再也不需要任何解釋了,因為妳是自由的,一直都是。』

 

        但她還在聽,即使爬滿身軀的狂躁與痛楚使她難耐得幾欲嘶吼出聲,即使無數次想要打開那扇門說出否定答案,也安靜聆聽,深怕遺漏一字一句般地專注,像Shaw難得溫柔的聲線是這渾沌夜裡的唯一慰藉,像失去了它就將跌入深淵……或者,像失去了它,已置身深淵之底的她,就將再也無法看見自窄縫中透出的日光。

 

        原本那是她的選擇,此刻卻對光芒如此貪戀。

 

        『只要妳在外頭就好了,我可以……找不到出口,也沒關係。』

 

        一瞬間,在彷彿將無止無盡的淚水中,她不禁想,為什麼自己總會搞砸一切?為什麼在自己身邊的人都必須如此悲慘──自私、貪婪、恐懼……向來以為自己能夠看透所有想要分析的,卻總在關鍵時刻被蒙蔽雙眼,一次次對真正重要的事物視而不見,讓她們一再錯過,最終讓自己踏入無法回頭的境地……

 

        她聽著從Shaw口中說出的,一個又一個的「如果」──Shaw真的迷路了嗎?被困在哪裡了嗎?如果Shaw能夠找到出口就好了。

 

        如果能夠回去就好了,一起回到她們熟悉的習慣的想要的──

 

        更加用力咬住手掌邊側,讓鈍痛阻止就要脫離控制的衝動,另一手掩蓋著所有可能發出的聲響,她不斷點頭。不必太遠,至少回到那一夜,讓她能夠在威脅來臨前和那個無論如何也想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一起離開,去哪裡都行,只要是沒有危險的地方,只要能夠讓她們平靜地生活下去就好。

 

        只要能繼續保護著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

 

        剛逃出掌控時,她背負著破壞承諾的罪惡感,之後也懼怕將危險帶給據信已經回到紐約的Shaw,便選擇隱匿行蹤、躲躲藏藏的生活,連Carter都未曾聯絡。從那時起,就已經來不及了。她真的以為自己會就這樣過下去,讓後來找到的真正目標掩蓋對過往的想念,在歲月中讓兩人成為再無交集的平行線,而Shaw也一定會漸漸將她遺忘。

 

        雖然Shaw還記得她,該死的記得。

 

        Shaw仍站在原地。

 

        回過頭、伸出手便能碰觸的距離──

 

        但她無法允許。

 

        如果一切不在這裡結束,如果順從已然佔據內心每個角落的渴望打開了門,如果真的回到了Shaw的身邊,便意味著將最重視的人拖入危險威脅之中,而先前那些日子就將成為最悲慘的笑話。屬於理智的聲量轉為高昂,她按住牆壁猛力把自己推離門邊。

 

        不能再繼續下去。去哪裡都好,只是不能再待在這裡。因為來自Shaw的每字每句都在眼前光亮清晰,甚至散發溫度,而它們堆疊著就要將理智壓垮。

 

        『謝謝妳……曾經給我的一切。』

 

        ──「謝謝」?

 

        然而出乎意料的話語讓按在牆上的手頓時僵住,她錯愕地直視房門,像那裡存在的並非死硬門板,而是只能存在於回憶與想像中的、溫柔微笑著的Shaw。根本無法明白門外那個女人在說什麼,但恐慌與憤怒倏忽掩蓋所有思緒,她竟掙扎著站起身來。

 

        為什麼道謝?她讓她獨自一人度過了六年時光,接著放任欲求跨越那道界線,最後卻背棄那份顯而易見的情感,甚至回頭留下一張目的是讓Shaw死心的字條──她明知道她有感情──這些行為堪稱殘酷,但Shaw卻說了謝謝?

 

        『我們,都不只是十五歲了,對吧。』

 

        尚未自混亂中逃脫,她只希望Shaw別再開口,因為不住震顫的指尖與門把於矛盾拉鋸中只剩幾公分的距離,而重現話語僅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謎題,她比誰都更明白,那個始終未曾離去的人將吐露何種答案。

 

        『但我還是沒能喜歡上任何人,記得嗎,我不喜歡任何人。』

 

        她真的希望Shaw能夠忘卻一切。

 

        否則──

 

        『……只除了妳。』

 

        預期之外的答案使眼前瞬時陷落成一片空白,她怔愣許久,才抬起頭,聽著微小的錯落聲響漸行漸遠,而後低頭望著終究沒能觸上的門把,彷彿能夠看見那道身影在黑暗中獨自踏步前行的模樣,於是揚起嘴角。Shaw要離開了,這是最後的告別,她知道,這次換Shaw離開了。

 

        老舊拉門的吱嘎聲響從遠處傳來,她靠上門板,安慰地、放心地笑了出來。

 

        又錯過了。當然。

 

        當然,Shaw要走了──這不正是自己的願望嗎?

 

        捂住眼,她低頭,卻從指縫間望見方才還不存在門前的紙條。猶豫片刻過後,當她拾起它,幾處已然暈開了的熟稔字跡就在淚水中扭絞成更為悲慘的形狀。

 

        而指與唇之間終究逸出潰敗嘶吼。

 

        她打開將永遠不再鎖上的門。


        眼前卻是相同黑暗。




///

 

 

 

        獨自走在潮濕路面上,此時的Shaw並不想回家。

 

        實在沒有太多責任感,於是也不打算告知自己將暫時──或永遠離開紐約的事,反正,就算沒了她,那兩個男人依然能拯救可憐的小市民,只不過人力會有點吃緊……但他們肯定能找到下個人選,無所謂。踏著緩慢步伐,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在哼著奇怪曲調,她不禁笑了出來。

 

        從相識以來,Root總是自顧自地塞給她不必要的東西,自己則總是將那些留下,而現在看來,顯然連莫名其妙的怪習慣都留下了。但在把想說的都說完以後,這麼做倒是有種異常的輕鬆感,並不討厭。

 

        或許自始至終,只要是和Root有關的一切,她就無法真的討厭。

 

        可能連那天的謊言都只是一種埋怨。

 

        ……是挺可笑。

 

        即將天明的此刻,路邊照明接連熄去,她把雙手插在口袋裡,跨過幾個水窪,無聊地踢著路邊石子,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寒風吹得忍不住瑟縮了下,但仍繼續前行,在一成不變的紐約街頭上,向自己的車去。

 

        成串鑰匙在手上叮鈴噹啷的響著,她打開車門前頓了會,感覺有異便轉身抬頭,但那扇窗戶裡頭不是亮的,於是她只凝望片刻,就上了車。

 

        懶洋洋地陷入柔軟椅內,聽著引擎發動後維持運轉的低鳴,她突然有點睡意,卻覺得不行,就拉開前方抽屜想找些東西塞進嘴裡以保持清醒,可裡頭空空如也,她盯著它半晌才又關起,然後起身,跨到隔壁的駕駛座上去。

 

        這是她的車,得自己開。

 

        那輛屬於Root的車,在進入軍隊前便託人放到老家那裡的車庫,想想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許得找機會還給Root,雖然她可能也不想要了。越發光亮的晨曦打上擋風玻璃,她靜靜望了許久,終於推動排檔桿,踩住油門。

 

        還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一定非得去哪裡,只是得找個地方去。她轉開暖氣與廣播,在等待紅燈的短暫時間中拿出地圖,然後,像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國家如此廣袤一般,指尖在上頭點來點去,從東岸跳進德州、從加州躍往西岸,卻怎麼也沒能決定方向。

 

        直到後頭車輛鳴起的喇叭聲劃破寂靜,她才收起地圖。

 

        如果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開著,最後會到哪裡?毫無意向地想著的她真有點好奇,就在晨間節目主持人的聲音裡隨意繞著彎,不久,像被開了個玩笑似的,竟到了一棟熟悉大樓前方。透過車窗往外看,她想起那裡頭曾有間房子屬於自己,而前面兩個街區左右,有間賣潛艇堡的,生意挺好,會從傍晚開到清晨,是難得她們都喜歡的店。

 

        猜測這時間店鋪大概還沒打烊,沒有停車的她摸摸肚子,便往前開,卻發現鐵門上掛著已略顯陳舊的招租廣告,被風吹得時起時落。

 

        微妙的失落感讓她不願多看,視線便從藍漆斑駁的鐵門飄到一旁被木條擋住的落地窗上。她就這麼凝視著,好像此刻並非清晨,而是萬籟俱寂的深夜,於是暖黃色燈光從玻璃裡透出來,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和融著麵包與牛肉的熱燙香氣向所有人招手──當然,包括她們。

 

        那些年裡,偶爾她睡得迷迷糊糊,卻還是由於開門聲響起床時,會要Root帶她去吃東西。因為Root回家的時間永遠都那麼奇怪,若非夜半就是凌晨,從睡夢中被吵醒的她是真沒力氣再做吃的了,可又不想大人餓著,而附近基本上只有這間店還開著,也只能來這裡。

 

        所以,有時候她也沒吃,只是安靜地看著食物一點一滴消失在對面那人手中。

 

        如果Root看起來心情不錯,就會問些關於學校的事,但很少提起自己的事。對於那些問題,她總是敷衍過去,畢竟沒什麼值得說的,Root則老是一副想追問的樣子,可最後都只是笑著點頭,讓習以為常的安適輕輕沉澱。

 

        有時候不小心睡著了,隔天醒來就在床上。Root似乎永遠都有辦法把她帶回家。當Root在家並醒著時,會在她出門前為仍昏昏欲睡的她仔細整好衣領;但Root不在家時,她會懷疑幾個小時前的一切都只是夢。就像現在。

 

        感覺那些影像既近且遠,她揉了下發澀的眼眶,搖搖頭,又往前進。

 

        上高架橋,再下去,拐過幾個彎便進到商業區,當過去那棟只住了一陣子的大樓映入眼簾,對自個腦內想法真有些困惑的她停下車。外頭很冷,她攏緊大衣,慢步走到那扇自己曾站在前方不知所措的大門旁,看著已有些許行人來往的街頭。

 

        那時候的她還很小,所以迷路了,只是,儘管長高不少,現在佇立此地的她似乎仍在迷路。還記得要走過哪些巷弄才能到達商店林立的區域,也還記得怎麼去學校,但有些路已經沒了,像那間店、像這些早已無法走入的大門。

 

        十二歲的她,就要二十六歲的她,無論是否懷抱著一個目的地,都還在迷路。

 

        因為實在餓了就沒再繼續待著,又上車的她再度前行,途中向路邊小販買了一個漢堡,順便從隔壁商店裡買下一大袋棒棒糖。以前總會出現在抽屜裡的、那個牌子的棒棒糖已經很少見了,但那比其它的都好,所以得記住這間店。她想,稍微填過肚子後便拆了根檸檬口味的塞進嘴裡,任帶著酸澀的甜溢滿口腔,卻毫無怨言。

 

        從一個學校到另一個學校之前,經過一片可供休憩的草原,下意識放緩速度的她遲疑片刻,但覺得外頭太冷了,天空陰霾也過於沉重,像隨時都要落雨的樣子,就沒下車。

 

        學校裡沒有人。

 

        將車停好後向內張望的她發現這一點,才想起現在是長假期間,於是翻過牆,在靜謐得幾近無聲的校園裡走著。裡頭大致上沒什麼變化,她想,把那些毫無緣由就出現在路中間的小石子全踢到旁邊去,按著已有些模糊的記憶,走向自己高年級時的教室。

 

        理所當然,抽屜都是空的。橇開教室門鎖,緩步踏到角落窗邊的她,低頭看著身前的桌子。

 

        不久,她拿出鑰匙圈,取下其中一支並將它塞進那張桌子抽屜裡的角落,但看了看,卻又伸手把它撈了出來,掛回鑰匙圈裡。即使是長大後的現在,她仍覺得那把鑰匙握起來沉甸甸的,收緊掌心時也仍能感覺刺痛,似乎依舊可以藉由它確認感受,只是現在,不怎麼需要了。

 

        回頭望向被自己撬開的門,還是沒能把鑰匙丟棄的她突然好奇,當初Root是抱著什麼心情,來到這間教室取走這把已經再也不可能用到的鑰匙,然後悄悄放到她的桌上?真是難以揣測。她笑了笑。不過,Root一直都是這樣,而她,也早習慣了。

 

        翻出學校後坐回車上,又拆開兩支棒棒糖放進嘴裡,覺得苦澀似乎太多,甚至蓋過酸甜氣息,她皺了皺臉,習慣性地將它們咬碎之後,才繼續前行。

 

        走過這些地方,她開始知道自己等一下會到哪裡,即使並不想這麼做,身體也會自動將她帶往所有與過去關聯的場所。大概算是一種巡禮式的道別,向這座自己始終無法徹底離開的城市。當車輛駛近一條旁邊插著社區名稱路牌的大路,她想,就拐了進去。

 

        已是向晚時分,社區裡一如既往地寧靜,車輛很快在兩棟相對座落的房屋前停下。

 

        手在門把上搭著,猶豫許久,她終究熄掉引擎,下了車。

 

        每一步都踏得拖泥帶水,緊緊攥著那串鑰匙的她緩緩走近那棟房子。房前停了一台鐵灰色的廂型車,雜亂草皮似乎很久沒有修剪,旁邊立著的郵箱看來已經用了一段時間,她又走近些,才看清門牌上的姓氏,和門前幾雙擺在地毯上的運動鞋。

 

        大概裡頭住著的都是年輕人,退後幾步以仰頭望向二樓窗戶的她想,很快轉身離開,再往那棟自己曾經住過兩年的房子去。這房子最後還是成為了她的,儘管十幾年間從未回來,但也還是她的。

 

        一打開大門,立時揚起的滿室灰塵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於是連忙壓下風扇開關,但毫無動靜,才想起這棟再未被自己理會的房子早已沒了水電。捂著口鼻再往裡頭去,那些當年沒有勇氣看見的不堪狼藉便全映入眼底,她靜靜望了會,開始收拾。

 

        所有櫥櫃的抽屜都被拉得亂七八糟,物品四散於地,翻倒的桌椅旁躺著幾條本應鮮黃的封鎖線,再旁邊有幾塊玻璃都碎了的相框,未被清理的血跡仍留在牆上。如今,它們都在塵埃的層層掩埋之下顯得晦暗不清,然後,被她扔進好不容易找到的垃圾袋裡。

 

        大致清理完成以後,她從車上拿出幾瓶水,湊合著洗了抹布,用力把客廳沙發上的塵埃全都抹去,等過片刻,才把抹布丟到一旁。想著晚點得把車庫裡老傢伙開去車廠重新整頓,她縮上靠在窗邊的沙發,不過多久便睡著了。

 

        當一陣叫聲將她喚醒,她揉揉眼睛,才發現已經入夜,至於聲音來源,是隻小貓在對自己叫。有些茫然的她看向忘了關上的大門,又看向小貓。

 

        覺得眼前的小傢伙跟前陣子從自己家裡跑走的有點像,就朝牠伸出手,而牠只稍微蹭了蹭她的掌心,便跳上她的腹部,舒舒服服地窩了下來。貓總是任性。撫著柔順的漆黑毛皮時,想起半年前那隻鄰居孩子天天抱來吵著要她養的貓,就笑了笑。

 

        平心而論,她不喜歡貓,只喜歡狗──譬如Bear,讓她留下和兩個男人一起工作的決定性因素──但住在對面的女孩很堅持,只因為在樓下看過她餵牠幾次,又看過幾次牠在門前等著的模樣,就要她養。

 

        起初她都拒絕,可幾乎每次打開門都能看到推銷員似的孩子與貓,這麼被鬧著是有些不耐煩,而且自從戰爭後便對孩子這種生物很牴觸,於是,最後一次,她要在門前抱著貓的女孩給出一個理由,如果自己不喜歡這個理由,那就絕對不會養牠。

 

        彷彿看見希望,女孩急匆匆地回到家裡,再跑出來時拿著一本繪本,抱起安靜的貓就說起故事,然後說她給牠期望、馴養了牠,所以必須負責。

 

        『我不過是給牠東西吃。』

 

        『可是好幾次,牠認得妳了,也喜歡妳,你們是朋友──假如妳馴養牠,你們就彼此互相需要,妳對於牠將是世界上唯一的,牠對於妳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

 

        就像小王子與狐狸一樣,女孩又說。可是他最終走了,回去找他的玫瑰,我看過這故事,她低著頭說。所以當他離開時,狐狸很傷心啊。急切反駁的女孩聲音高了不少,她則將視線壓得更低,讓它緊緊釘在地上。

 

        『而且、而且,妳有玫瑰花嗎?』

 

        那時的她沉默許久,終究從女孩手上接過了貓。

 

        女孩看起來很高興,而當她要關上門前,貓從她懷裡溜走,跳到沙發上溫順地窩著,她看過去,又回頭看向連聲道謝的女孩,只是點點頭。但不過多久,那隻貓突然就不見了,不知道怎麼跑走的,之後再也沒有回來,偶爾會來看看貓的女孩還為此難過了一陣子。

 

        「永遠對自己所馴養的對象負責任……」

 

        只存在微弱光線的空間裡,她閉上眼輕聲呢喃。已經鑽進大衣裡頭的貓抱起來很是暖和,但如果不是寒冬帶來的低溫,或許就不會遇見牠。他們在這裡互相取暖,然後她想,自己是不是又馴養了一隻貓,或者相反。

 

        當再度陷入睡眠之前,對面屋裡突然傳出路邊都能聽見的流行音樂,全是她沒興趣的那種,但音量很大,還是引得她起身往外看去。每扇窗都是亮的,屬於人群的嘻笑聲吵吵鬧鬧地跟著流瀉出來,她靜靜看著,將懷裡的貓抱得更緊了些。

 

        大概,那時候就知道了。


        現在沒有蠟燭,自己的生日也早過了。

 

        「……Root……」

 

        如剛滿十二歲那時一般,她靜靜看著。

 

        「不,Sam……」

 

        當她低語出聲,眼前亮得惱人的所有燈光瞬時暗去,就連音樂也全停了,於是她勾起嘴角,感覺今夜月光特別清澈,將外頭站著的唯一一人照得格外明晰。分明屬於漆黑的身影,卻在灑落的光線之中逐漸成為純潔無瑕的白,她著迷地凝視著,然後,看見那人也回頭朝自己這裡望來。

 

        她望進那雙瞳眸深處。

 

        然後想起,確實,Sameen Shaw曾經被馴養過。

 

        因為,只有她能在她的眼底留下蹤跡,賦予始終平凡的顏色一個名字;只有她能在她的耳中停駐,讓每種相異聲音染上同一色彩;只有她被允許待在她的身邊,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靠近的步伐悄然亦或張揚,不斷前進的時光之後,只有屬於她的意象能留在她的腦裡。

 

        確實,Sameen Shaw曾經有一朵玫瑰。

 

        因為,只有她聽過她難能可貴的抱怨,為她煮出喜歡的食物,見過她最悲慘脆弱的模樣,被她牽著鼻子走、耍得團團轉,陪她在黑暗中默不作聲,幫她包紮療傷,與她一同度過漫長歲月,在炙熱中放任她的心跳刻進記憶深處,讓她的一切在自己本就不存在太多空間的心臟盛綻──

 

        溫柔的、瘋狂的、美麗的。

 

        甚至是……曾經愛著誰的──

 

        但當那道身影倏忽消逝,她不再看。

 

        「……再見。」

 

        她不再看。






【TBC】

- - - - -

「那都只是曾經,也不只是曾經。」


皇天在上(?)這一話我大概寫了十個版本有,差點逼死自己。

結果最後這個跟前面的完全不一樣,但是最好。

然而Root的部分依舊,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碗糕,我的處理器也到極限了,尤其是在那天被SS超渡以後內心充滿正能量(?)實在超難回來改這話。

原本沒有想讓Root醒著,太老套,但想想狗血連續劇也在世界各地不斷發生,就釋懷了。


被dont leave的矛盾撕得亂七八糟的。

欸,終於也快結束了。



Hearts without chains 歌詞

You wake up, I know it's time to go.
當你醒來,我知道離開的時候到了。
With a spinning head, I lie and watch you smoke.
還覺得天旋地轉,我躺著看你朝著天花板吞雲吐霧
Chase the hands on my watch and hold you close,
我凝視著你的手,然後將你拉近我的懷裡
This misery is weightless as a stone.
這痛楚該毫無重量卻沉如巨石

Have you lost the same things I have lost?
難道你也失去了我所遺失的嗎?
Do you know that panic I know?
你知道我有多麼驚慌失措嗎?
Would I see the terror in your face?
我能在你的臉上看見相同恐懼嗎?
Do you know that fever I know?
你懂我所承受的折磨嗎?

I wish time was still.
我多希望,時間仍能停留在曾經
We'd stay right here,
我們都能停駐此處
With time to kill,
有好多時間能夠消磨
In our hearts without chains.
我們的心,毫無桎梏。 

And if time was still,
要是我們還能停在曾經
We'd have no fear,
我們將一無所懼
Or scars to heal,
沒有疤痕需要療癒
In our hearts without chains,
我們的心,毫無桎梏

You left everything behind except yourself,
你留下了自己以外的一切
But all I see is question marks and nothing else.
獨留我與困惑的想法,互相對峙
You must have landed in New York by now.
現在你一定已經到紐約了吧
Please don't bring this love down.
請別拋下這段愛情



Don't leave 歌詞

Baby I can't be what you want me to be
親愛的,我無法成為你想要的模樣
I've given you everything, I sailed the sea.
我給了你一切,我已離去
Baby there's fireworks in my heart setting off
親愛的,我心中仍有煙火在綻放著
Darling, I wish you hadn't let us fall apart
親愛的,我真的希望你並未讓我們分開過


Baby, I promise I'd try to let this go but I can't breathe
親愛的,我試圖放開這種情緒,但我無法呼吸啊
If only you knew how much I'd give you everything you need
如果你知曉我願意給予所有你所需要的就好了
So many space and time around us gone to waste
但我們已浪費太多時間空間
Baby I think I'm losing you, I can see it in your face
從你的臉龐中我看得見,我想我正在失去你


Don't leave (fall apart fall apart fall apart)

別離開我(崩壞吧,分開吧)

Don't leave (fall apart fall apart fall apart)

別離開我(崩壞吧,分開吧)

I need you

我需要你

And I need you

我需要你 

And I need you

但我需要你

I need you

我需要你


'Cuz everything you did means the world to me

因為你所做的都對我來說就是全世界啊

And I need you

我需要你 

'Cuz everything, you got the best of me

因為這一切,你擁有了最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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