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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oting SHO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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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聊天,可以叫我小R或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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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掉進這坑萬分扼腕只好咬手帕。
太愛瘋子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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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使用新的地方來發表文字,可其實關於寫作拿捏方面還很不成熟(或許永遠也熟不了了),尚祈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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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洗腦或催眠 / 脫軌 / 純粹想自我治癒的產物

※ 不是警告:來點溫和的吧 T____T

One Shot。短篇。

After "6,741"

紀念這精湛非常的一回。


BGM:Livewire - Oh Wonder









【 The Only Answer 】

 

 


 

 

 

        她曾得以窺見「那」是什麼形狀。

 

        她能自字面上理解「那」是一種強烈情感,但是,「那」於她而言虛無飄渺不切實際如同幻想,無用且多餘。她過去這麼評價並且認為相當正確,畢竟她從未擁有這類感情,僅僅停留在理解層面而已。

 

        可為何她現在對自己原先不屑一顧的感情如此渴求?

 

        如今她深切地想要觸碰,即使一秒也好。

 

        ──即使「那」只存在於過去之中。

 



///

 

 


        黃昏時刻,她獨自站在公園入口。

 

        公園裡頭的人群早已散去,孩子們也都回家了,只剩那些遊樂設施孤孤單單地在空蕩的土地之上融成一片無機質的寧靜。那裡沒有任何人、任何聲音,連微風也不存在,僅有被夕陽拉長的影子陪伴著她。

 

        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她有些疑惑,可又不真的在意。

 

        步行聲在異常靜謐的公園之中被無限放大,她同樣不在意。

 

        踉踉蹌蹌地到達其中一樣設施前方,她輕握住冰冷鐵桿,遲疑片刻才踏上與其相連的圓形鐵板。

 

        本以為這樣就會動了,但沒有,於是她跳回地面並抓住鐵桿推著它小跑過幾步,直至鐵板開始轉動之後才又跳回去,然後背靠著一個不大的六角形盒子坐了下來,抱住膝蓋將自己縮成一團。還挺舒服的,她想。

 

        吱吱嘎嘎的老舊聲響裡頭,天空在旋轉,深化成暗橘色的太陽在旋轉,樹在旋轉,她在旋轉。

 

        閉上眼睛前彷彿瞥見什麼閃過眼角,那顏色卻不令她感到害怕。

 

        ……反而相當安心。




///

 

 

 

        她知道的事情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過少了。

 

        可這兩天以來倒有一件事再清楚不過──肚子餓就得吃東西。

 

        然而她沮喪地發現世界上最有用的通行證叫做鈔票,只有這玩意能夠換到食物,但這玩意同時也是她最缺乏的東西,所以當發現許多人會從一個小小的各色軟盒裡取出鈔票並毫不設防地將其插在口袋裡時,她悄悄從某些人身上拿走了它們。

 

        多數鈔票上寫著一百,她懂,卻不太理解那代表的意義為何,一百就一百了。

 

        晚間,她四處張望一陣後壓低帽簷走進超市,憑藉本能循著氣味走到熟食區拿起兩盒肉排,順手又從附近的櫃裡拎了瓶威士忌──她覺得自己喜歡這個──接著回頭跟隨一個女人走到結帳櫃檯之前。嗯,反正只要跟著其他人做同樣的事情就行,她想,然後看見左手邊散於貨台上的澄黃柳丁。

 

        稍微猶豫了會兒,她決定暫且離開櫃檯隊列前往擺滿柳丁的貨台之前。儘管這種果實感覺不太對勁,不怎麼像是自己會想吃的,至少顏色不對。這種想法與困惑纏繞著她好一陣子,終於飢餓感戰勝一切,她拎起一袋柳丁再度回到隊列之中。

 

        當眼前女人手上拿著的器具掃過肉排和柳丁發出聲響時,她偏了下頭,發現自己終究還是沒能徹底甩開攀爬著覆滿內心的疑問。

 

        「喂,跟這個長得很像……卻是紅色的水果,那是什麼?」

 

        收銀員愣了下,有點不確定這位指著柳丁的顧客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呃……我猜妳是想說葡萄柚?」但仍然盡責地堆著笑容回答。

 

        她有些失望地搖頭,不是什麼葡萄柚,那玩意不好吃。儘管答案是錯的,但她不知怎地就是覺得這個人能給自己解答,於是堵在櫃檯前面既不付錢也不說話,只是非常、非常專注地盯著看起來相當困惑的女人。

 

        「紅色的又是這個大小……」收銀員皺起眉,可很快就鬆了開來:「蘋果嗎?」

 

        她看著那女人從旁邊的小貨台拿起一袋紅色的水果,鮮豔色澤與氣味進入感官之中頓時搔得腦袋某個地方難受不已,她為此瑟縮了下,但很快又站得直挺挺的,接著像要掩飾什麼似地迅速抱起旁邊促銷區裡的狗食扔上櫃檯。

 

        「嗯,就這個,我要這些。」

 

        她拿起裝入袋中的食物並扔下百元鈔票一走了之。




///

 

 

 

        她不知道去哪裡才是對的,但反正能夠好好休息就行。

 

        將十數個皮夾一次扔進垃圾桶,她把手上鈔票拆成幾疊捲起並塞進身上不同的口袋裡,接著走進一間外觀看來頗為氣派的酒店裡將其中一捲鈔票扔到櫃檯上,這動作讓接待員挑了挑眉。

 

        「我能住多久?」

 

        「這些……」男人數著手上鈔票:「如果是普通房能住兩個星期。」

 

        她點頭,在拿起標著房號與樓層的鑰匙後轉身逕直走到電梯前,但隨即又想到什麼似地回到櫃檯前方。

 

        「1458房是空著的嗎?」

 

        「請稍等一下……有了,是的,但若是那裡只能住五天。」

 

        即使不清楚自己為何吐出這個房號,但只消片刻她便將原本的鑰匙放上櫃檯,拿走了另一把鑰匙。電梯一路向上,而她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皺起眉頭,覺得那些木質貼皮和暗沉的光線太不明朗,大概也沒辦法調亮了,不過……身處黑暗總是安全一點。

 

        她想著便打開房門走入裡頭。

 

        嗯,安全?

 

        沒對方才閃過腦中的想法多做思考,她將裝著食物的袋子扔到沙發後就跳上了大大的雙人床。這房間不錯,她滿意地想,設備齊全、擺飾典雅,檯燈光線溫和,沙發上的抱枕看起來很舒服,還有……一大片窗戶跟擺在窗台上的幾個瓷瓶。

 

        窗戶?她皺皺鼻子跳下床去將窗簾全拉上。

 

        這下好多了。

 

        這裡毫無理由地讓她覺得很懷念,而她喜歡這種感覺,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或許該先沖個澡,畢竟身上的味道不太好聞,衣服也很髒。她一決定這麼做便前去打開浴室門,但裡頭亮晃晃一片白的浴缸與馬桶刺得她瞇起眼,猛烈暈眩跟著襲上,使她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跌坐在地,死命甩頭像是如此就能將不適拋開一般。

 

        當暈眩終究平息,她扶住牆壁喘著粗氣想爬起來卻發現浴缸裡有人。

 

        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得她再度跌回地上,掙扎著後退了一段距離直至背部結實撞上後方櫥櫃。下意識地摸向腰後但那裡空空如也,可她沒有時間對此不解,只是四處扒抓著直到手裡多了一條電線。

 

        她狠狠將與電線連結著的沉重物體扯落,接著抓起它一把砸進浴室。

 

        匡磅。

 

        她眨眨眼。

 

        浴缸裡頭什麼也沒有,只有她剛剛丟進去的熨斗。




///

 

 

 

        「如果記憶能夠重新塑造,我們還能保證自己是自己嗎?」

 

        「當然沒辦法,洗腦這事是確實存在的啦,就是你說的重新塑造囉,你看,這些證據全都指出……」

 

        事情好像不太對勁,她曾嘗試思考,卻無法整理出個所以然來。

 

        身邊堆著蘋果核跟食物盒子,她掛著沉重的黑眼圈躺在床上看電視,都是些故作神秘的社論節目。很無聊,在這裡住了幾天都很無聊,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麼卻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麼,浴缸裡的人沒再出現過,而她拿熨斗把清洗後仍染滿暗色血跡的襯衫熨平,然後又把它扔了。

 

        「有時候洗腦只需要這些器具就能達成,先生,看看這些。」

 

        在黑暗的房裡緊盯螢幕,她轉過第兩百一十六次台之後終於找到有點興趣的節目。

 

        電視的各式強烈色光打在她臉上,一下白一下藍有時是紅的,她卻毫不在意,只想知道一些關於記憶跟洗腦的事情:當那些字眼在螢幕上以特別顯眼的顏色被標註,她不知為何就是覺得這很重要。

 

        「一把電擊槍或電擊器,拿來對付不能承受電流的人,或者槍,最簡單有效的壓制方法,先在生理上折磨他們一番。」電視裡的人不斷擺弄一些讓她感到熟悉的東西,與此同時她的後腦勺漸漸疼了起來。「這些藥劑也是輔助,但是啊……掌握失當的話可是會直接把腦子給廢了。」

 

        「欸,最重要的當然就是人啦,只有人類能影響人類,即使是受過訓練的特工也不能抵抗專業洗腦太久的。」

 

        她睜大雙眼。

 

        「騙子!你們全是該死的騙子!別想再搞砸我的腦袋!別想!」

 

        摀著轟然作響的後腦,她嘶聲吼道並將手邊檯燈用力摔向電視,然後以最快速度收起所有能帶的東西奪門而出。

 

        直到離酒店有段距離了她才停下,愣愣地望著四周的陌生景色。

 

        為什麼要跑?

 

        『因為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妳不能在那待太久。』

 

        一個模糊的聲音回答了她,而她點點頭。




///

 

 

 

        站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她抬頭盯著一棟全被封鎖的建物看。

 

        總是會想起些什麼吧?畢竟第一次路過這裡就覺得很熟悉。感覺自己肯定遺失某些重要記憶的她毫無根據地就相信了這個想法,於是從早上一路站到傍晚,中途餓了就去旁邊的店裡買些麵包之類的食物果腹,又順走了幾個皮夾。

 

        只是到晚上她終於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畢竟什麼都沒被喚起。她決定在建物附近晃個幾圈看看是否會有發現,當她一行動,一扇倍感熟悉的門立刻出現在視線裡頭,即使旁邊的密碼鈕有些複雜,但神奇的是這對她完全不成問題。

 

        她順著感覺拾階而上,跨過一扇又一扇倒在地板已積上許多灰塵的門,最終透過窗外照進的微弱光線看見滿室狼藉──幾台電腦螢幕、項圈、一些照片和許多紙本資料,一個架子與整地的碎玻璃。

 

        猶豫片刻後拾起了那個項圈,一股衝動使她拂去上頭灰塵並將其收進口袋裡,而後想起前幾天買了包狗食的事。自己那時候到底在想什麼?還有現在?她試著思考,又立刻搖搖頭。

 

        儘管意外地對這裡感到熟悉,但裡頭的空氣相當混濁沉滯,就連呼吸也難以保持順暢,她摀著口鼻很快瀏覽過那些被遺棄在此的資料與照片,發現沒有其它可能帶起記憶的物品便轉身要走,但很快就停下腳步。

 

        鐵絲籠?

 

        為什麼一棟看似普通的建物裡會有這玩意?

 

        她走進裡面之後便一直左右偏頭,總覺得有些什麼在身體裡浮浮沉沉可全被擋了下來,倒是額際痛了起來。她嘆口氣,讓手指輕撫過鐵絲網,再溜過已被掀倒的椅子,明白這裡沒有線索,於是走出那座牢籠準備離開。

 

        眼角餘光掃到的事物卻讓她再次停下腳步。

 

        ──好整齊的書櫃。

 

        這是進入她腦海的第一個念頭,與地上那堆混亂截然不同,整櫃的書幾乎都被排得好好的,這未免太奇怪,然而掃視過櫃中書籍,她略為失望地理解這裡的書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她甚至看不懂那些書名想表達什麼。

 

        然而,有本不起眼的黑書抓住了她的注意力。

 

        “The ghost in the machine…”

 

        就在順口唸出書名的瞬間,數記鈍痛重重撞上她的腦袋,她抱住頭難受地低吼出聲並靠著書櫃蹲了下來。到底是什麼在抗拒?不需要思考也能知道有人不願讓她找回記憶,但究竟是誰?

 

        ──她究竟是誰?

 

        手裡仍緊緊抓著那本書,她倉皇地逃離了所在之處。




///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討厭唐人街的。

 

        否則怎麼會一靠近就覺得想吐?

 

        不僅僅是心理上的不適感受,她是真的想吐,只要試圖接近那一帶便會開始直冒冷汗,還有心悸、想吐、暈眩……什麼怪症狀都出現了。即使憑藉直覺一路走到了這裡,但這些事一再發生最終也使她心生怯意。

 

        幸好她從來不是容易退縮的人,或者說──她過去從不退縮。

 

        儘管對遺失記憶的自己有這種認知頗為奇怪,不過她仍為此感到振奮。

 

        尤其先前經驗讓她理解突如其來的疼痛總是伴隨可能性,腦裡非得一探究竟的想法因此更加揮之不去,再者,之前的症狀都是過一會兒就消散平息,但這次的綜合症狀顯然有地域性,像是把不得進入的警告直接貼到她額頭上,這種被拒於門外的感覺使她相當不快。

 

        無論要受多少折磨,她會走進去。

 

        她是這麼決定的,沒有任何人能改變這件事。

 

        ……即使那人是她自己亦同。

 

        緊緊抓著手中提袋,一走進唐人街就感到身體狀況漸趨虛弱的她吃力地抹去額上幾乎要流入眼裡的汗水,在越來越快的心跳中保持理智,忍住嘔吐衝動一步步盡可能踏得平穩,也不忘提醒自己得集中注意力觀察四周,任何線索都能讓她離答案更近。

 

        太陽很大,即使戴著帽子也沒多少幫助,她仍不住瞇起眼,但身處狹窄街道又與人潮逆向而行,這麼做只是讓能視範圍更小。

 

        她強撐著緩步前行,而後在下一刻瞪大雙眼。

 

        ──褐色、黑色、紅色。

 

        是答案!

 

        她幾乎是在那身影進入自己視野的瞬間就確認了一切,但於失去了距離感的現在,那些顏色彷彿觸手可及又似乎遙遠無比,驚覺自己已停下腳步的她急忙邁開步伐繼續前進並奮力握緊拳頭。她絕對不能失去這次機會,如果錯失它將再也不可能找到答案的預感不斷膨脹發酵迫近炸裂,促使她幾乎要高喊出聲。

 

        ──該喊什麼?

 

        腦裡的空白刺得她頓覺悲哀,然後,她發現,自己還留在原地。

 

        不!

 

        無法踏出哪怕一步的她全然失措地大吼著,卻只能任早已無力的雙腳跪倒在地──她想追上去,她想抓住那抹顏色,她想知道──

 

        「別丟下我……」

 

        恍惚中,一個嘶啞、模糊並且正在顫抖的聲音傳入耳裡,她過了幾秒才發覺那來自於自己。都無所謂了,放棄吧,她想,就這麼活下去也行,她不該來這,畢竟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就連找回記憶這事都──

 

        但……還有什麼?是誰?朝自己筆直而來的急促腳步聲越發清晰地挑動著她的神經,於是她以最後的力氣抬起頭,只看見向她張開的雙臂,緊接在後的則是一個幾乎要將所有空氣擠出肺部的深刻擁抱。

 

        她不知道這個突然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卻因此不由自主地笑了,覺得很疼,也很好。

 

        "Shaw!"


        ──在這裡,在這個人的身邊一定是安全的。

 

        “No! I will never leave you behind... Never again!”

 

        她安心地想著,而後才發現滲入嘴裡的鹹苦氣息,視線也被那張滿是淚水的臉給佔據,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很難過,很想對這個人說別哭了,但怎麼也開不了口,於是她舉起手。

 

        “—Sweetie.”

 

        然後任由黑暗將她的意識完全抽離。




///

 

 

 

        『還記得嗎?妳是個廢人。』

 

        『嗯。』


        『複習一次……別到那裡去,千萬別去,妳會給他們帶來危險,無論處境如何都要記得這件事,嘿、Sameen Shaw,我知道妳不是會對人言聽計從的笨蛋,但這件事非常重要,妳絕對得記住。』

 

        『好的。』

 

        『妳還得好好記住他們的臉,但我想妳也忘不了,對吧?』

 

        『……我想忘記她,我不想再繼續下去。』

 

        『等等、別,聽著,我知道這很痛苦,不過現在妳終於懂得痛苦了,還不錯,畢竟我……妳之前是不會有這種感受的,妳聽見了。總之,她是妳唯一能真正信賴的人,懂嗎?只有待在她身邊才是安全的。』

 

        『為什麼?只有她嗎?』

 

        『……我想說不是這樣,不過、是的,只有她。』

 

        『是嗎……我不知道,在她身邊太好了,卻也太壞了,我不想再讓她傷心,我在她面前死過那麼多次,她肯定很難過、很心碎,她每次都哭。』

 

        『別怕,那都不是真的,真正的她會找到妳,等她,那時候就能好好安慰她了。』

 

        『會等到嗎?』

 

        『一定會,對了,絕對得記住那個詞,如果她親自對妳這麼說了,那代表一切都會好起來,妳也可以休息了……暗示不會太疼的,撐住。』

 

        『雖然我很笨,但會盡力,在被拋出去之前都得是這樣,對吧?』

 

        『對,沒時間了,開始吧。』

 



///


 

 

        她曾得以窺見愛情是什麼形狀。

 

        即使她過去從未認為自己有天會懂得那種被世人瘋狂追尋的情感。

 

        「妳終於醒了,肚子餓嗎?想吃東西嗎?」

 

        緩緩睜開雙眼,她便看見女人坐在床邊用滿佈血絲的雙眼凝視自己,那泛紅且略為腫脹的眼眶使她莫名難受,下意識就伸出手將那人扯到自己身邊。是溫熱的、軟的──真實的,但不夠,這還不夠。

 

        那些不知道折磨了她幾次的模擬過程裡,那人也是這樣的。

 

        還不夠。

 

        「我想這有點太急了,Shaw,記得嗎?妳在街上昏倒了,還沒完全恢……」

 

        「告訴我,妳是誰?」她一邊對凌亂的褐色捲髮拉拉扯扯,一邊又捏捏那人與過去相比顯然瘦削不少的蒼白臉頰,最後手指攀上了頸側脈搏存在之處。她感受著。「這裡是哪裡,我又是誰?」

 

        「這裡是以前用過的安全屋,而我是妳的小甜心,妳也是我的。」那人只愣了會兒就笑著說道,見她深皺起眉才嘆口氣又開口:「妳是Sameen Shaw,我是Root……至少妳一直都是這麼叫我的。」

 

        「妳第一次跟我見面的時候幹了什麼事?在哪裡?」

 

        「曼哈頓的斯福克酒店,三十七樓,傍晚五點。」自稱為Root的女人挑起眉對她露出挑釁微笑。「如果妳想考驗我的記憶力,那我得說我大概是永遠不會忘記用電擊器襲擊妳後再拿熨斗逼供這事了,試溫度的時候我還差點燙到自己呢。」

 

        似乎的確有這麼回事。差點燙到的部份。她搖搖頭。

 

        「然後?」

 

        「……我不太願意這麼說,不過當時我把妳……丟下了,原諒我沒能預知未來,不知道後來我會這麼……喜歡妳。」自稱為Root的女人沉默片刻才似在揀選詞彙一般地緩慢說道,音調也跟著降低許多,而她聽出那裡頭帶著濃濃鼻音。「但或許我應該知道的,畢竟妳似乎挺喜歡那台熨斗,還有那些威脅的小把戲。」

 

        是啊。她喜歡。不過也得看對象。

 

        「在邁阿密的酒吧裡妳為什麼自顧自地走了?」

 

        「……因為妳得去別的地方,反正不是聖路易斯。」

 

        「妳確定?」

 

        或許是Root的女人盯著她看了半晌,神情一下轉為無奈:「說真的,sweetie,妳該知道對一個不久前才跟妳一塊從床上醒來的女人而言,那句話實在有點刻薄。」

 

        「什麼話?」

 

        她看到她翻了個白眼。

 

        「……妳說那裡有間店的菲力牛排比上床還棒。」

 

        略帶怒意的口吻讓她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吧、好吧,其實她那時只是沒想太多罷了,但逼著眼前女人把這話說出來……似乎更差勁了。噢。


        「先不提這個,妳在街上是怎麼發現我的?那時我離妳很遠,而且妳很快就轉身背對我了,誰告訴了妳什麼嗎?」她只能隱約記得當時環境與自身狀況很差,對於眼前女人的身影也無法精確掌握距離,就印象而言她會被發現實在不合常理。

 

        「不遠,大約十公尺而已,一開始我的確是要往妳的反方向走。」大概是Root的女人挑起眉來,眼裡現出幾絲疑惑。「但妳……喊得很大聲,那些路人也被妳嚇得不輕,我才往後看了一下,然後……」

 

        「然後妳就認出了我?」

 

        「是的,但妳沒有,妳的眼神看起來像完全不知道我是誰,卻感覺得到信任。」也許是Root的女人低低嘆了口氣,垂下眼簾。「別問我為什麼能認出來,我十分肯定自己能看見妳也能聽見妳,不管在哪裡。」

 

        「即使如此妳還是把我帶到這裡……」她覺得自己幾乎要生氣了。「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也不把我綁起來?如果我是陷阱呢?」

 

        「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愛情使人盲目?」

 

        「……不好笑。」

 

        她覺得自己的憤怒在剛剛到達某個程度以致於想狠狠揍眼前的人一拳,可現在並不適合,她的確認尚未結束。


        無論如何,該進入正題了。

 

        「The Machine還活著嗎,Reese他們呢?」

 

        可能是Root的女人向她偏頭微笑:「她還活著,狀況不錯,而他們昨天去了趟波士頓,現在大概在趕回來的路上,John一直喊著要見妳,噢、放心,我有叫他們帶著Bear來。」

 

        ──「她」。

 

        老天。

 

        儘管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沒問,但她瞬間就放下心來,對於得到一個相當明顯的區別感到滿意,於是鬆開了自己不知何時就緊緊握住的、Root的手,卻很快被反握住,她低頭,映入眼簾的景象使她心想為什麼Root就這麼愛哭呢。

 

        「……別哭了,Root……」

 

        Root總是會哭,而這也總會讓她感到痛楚。

 

        每一次、每一次。

 

        「雖然有些晚了,但是……歡迎回家,Sameen。」

 

        家。回家。

 

        當那句話撞進腦海,她咬住下唇,輕輕撫去滾燙淚水,覺得自己再次看見了那種形狀:纖細雙手和掉個沒完的淚水,始終單薄的身影與總是張揚的長長捲髮,只在很少、很少時候會透出疲憊脆弱的褐色眼眸──它們更常流露出她當時無法給予反饋的情感──還有老愛調侃人但偶爾也會說些溫柔話語的雙唇……

 

        ……啊。

 

        「那」是Root。

 

        「那」全是Root。

 

        ──不僅僅存在於過去,更在此時此刻真實地呼吸著。

 

        她在發現這件事後本只是定定地看著Root,可不久又覺得這麼快在內心承認了一切的自己真是沒用到家,突然就遷怒般地將被子全丟到身旁女人身上。

 

        「呃,Sameen?」無端受到攻擊的Root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疑惑地看著她。

 

        「為什麼都不問我問題也不懷疑?像是我怎麼逃到這裡的,會不會傷害妳,腦袋有沒有……」

 

        話尚未竟就被阻止,她移開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但沒再開口。

 

        「妳想說的時候就會說了,我等妳。」

 

        或許是因為在如今情勢下這話語溫柔得近乎寵溺,她一時間突然不知如何是好,板起臉就鑽到了被子裡。

 

        「我猜Samaritan暫時放棄我了,我在垃圾場裡醒來的……他們以為自己把我給搞成白癡了,但那是我做的。」想著至少該交代點什麼,她躲著Root的目光低聲說道,然後輕咳兩聲。「我還想睡,很累,妳也睡一下。」

 

        像是被這些行為逗樂了,Root在被窩裡看著她露出微笑。


        「好好睡吧,晚安,親愛的。」

 

        周圍的聲響逐漸消散終至靜謐,她悄悄地靠得離Root近了些,又更近些,直到耳廓貼上柔軟肌膚而心跳聲規律穩定地傳進腦海,直到感覺自己被所有屬於Root的氣息包圍,才願意真正闔上雙眼。

 

        不知道從那一天起究竟過了多久,但這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感到安全。

 

        是的,這裡很安全。

 

        她終究回到唯一能夠安歇之所。


        ──更找到了她的答案。









【END】


- - - - -

其實原先參照504寫了另一段結尾,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原劇氣氛強烈得我覺得再給我十天都寫不出來,就貼這。至少我把were改成are了。(其實我就只是為了想要把那句的were改成are才寫這段的XD)


“Hey… I have one thing to tell you.”

“Listening, sweetie.”

“Just... When I was training with the ISA, they taught us if we were ever tortured to take our mind somewhere else, someplace safe.”

“Did it work?”

“Yeah. In those days… When things got to be too bad, there was one place I would go to in my mind.”

    她在相互交融的呼吸之間輕吻了下她緊抿的唇,而後感受到它在自己唇下逐漸彎成一抹溫和淺笑。

“Where did you go?”

“A park. I went there when I was a child.”

“Cute. Ever met someone there?”

“You, always."

    於是她也笑了。

“You are my safe place.”


- - - - -

原本的設想是自我催眠/洗腦,大概走一個Root長期(用調情攻勢)洗腦Shaw,後來換SM洗腦Shaw,Shaw為了逃就趁空檔把自己洗腦成廢人讓脆弱面接管身體的概念,但有點小失敗,所以最後她還是去了唐人街

而無論堅強或是脆弱面那都是Shaw

寫一寫發現要說是在極度痛苦時產生了第二人格似乎也行,但這樣就會......總覺得這樣以後會有點好笑(例如Shaw在現實中真的溫情款款地看著Root之類的哈哈哈)所以放棄

又發現末段隨便改一句甚至一個字都可能直接變成模擬,自虐好可怕QAQ



這次的BGM是一首非常溫柔的歌,覺得這樣簡單卻深刻的歌詞或許也挺適合Shoot的

每每聽到"Won't you be my livewire"都好戳心,彷彿聽到她倆在對唱T___T

歌詞(原址)收錄如下:


I’ve been depending on the overgrown
Too many lovers that I’ll never know
Counting my losses as I let them go
Heavy the water as I sink below,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own, deep down

一直仰賴著過剩的愛
太多愛侶來不及看透
放開手還細數著得失
就這樣墜入深沉水中
深深墜落

Hey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And make me feel like I’m set on fire
Your love will take me higher and higher
Oh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my livewire?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
讓我感覺像熊熊燃燒
你的愛讓我飛得更高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我的生命線

I’ve been pretending all my shots are blown
Cover my heart up, never let it show
Shaking it off to find a higher low
So heavy the water
Oh so heavy the water, falling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own, deep down
Can you hear me falling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eep down
Down, down, deep down

假裝著已經無路可走
將真心藏起不再顯露
甩開一切卻更加失落
水色深沉
水色深沉,持續墜落
深深墜落,深深墜落
你能否聽見我在墜落
深深墜落,深深墜落

Hey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And make me feel like I’m set on fire
Your love will take me higher and higher
Oh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my livewire?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
讓我感覺像熊熊燃燒
你的愛讓我飛得更高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我的生命線

So hold me when I fall away from the lines
When I’m losing it all, when I’m wasting my life
And hold me when I put my my heart in your hands
When I’m losing it all, when I’m wasting it

請在我迷失方向時抱緊我
當我失去所有,當我將生命揮霍
請在我交出真心時抱緊我
當我失去所有,當我將一切揮霍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And make me feel like I’m set on fire
Your love will take me higher and higher
Oh won’t you be my livewire, my livewire?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
讓我感覺像熊熊燃燒
你的愛讓我飛得更高
你能否成為我的生命線、我的生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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