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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聊天,可以叫我小R或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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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掉進這坑萬分扼腕只好咬手帕。
太愛瘋子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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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使用新的地方來發表文字,可其實關於寫作拿捏方面還很不成熟(或許永遠也熟不了了),尚祈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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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一如既往OOC / 試圖回歸初心 / 513後 / 蠢蠢笨笨

※ 不是警告:當然沒有刀依舊是滿滿的糖不要怕啊各位

                    "My universe will never be the same, I'm glad you came."


這本來是一個接龍的結局,大概四月多五月寫完的,我回頭看對話紀錄發現被允許,擇日不如撞日就選擇發了。各種因素。(雖然還是拖了好陣子才發)

寫得還滿像單篇的,而且自己很喜歡,覺得像又回到起點,所以想說拿來做結束。

(但我不知道他們寫完沒XD)

和我一起聽最後一首歌吧。

關鍵字跟上中篇的作者我會@在最後面


BGM:Glad You Came - The Wanted


"Hand you another drink, drink it if you can."

"You cast a spell on me, spell on me."

"Can you spend a little time, time is slipping away."

"My universe will never be the same, I'm glad you came."








【 Glad You Came 】







        「妳不愛我了。」

 

        酒店房間裡,正在用簡易瓦斯爐做早餐的Root滿臉問號。

 

        轉頭就看見神情悲憤異常、甚至連眼眶都泛紅了的Shaw正在瞪她,眼裡凶狠殺氣貨真價實,足以使她相信剛剛那句話確實是從小矮子嘴裡跑出來的──但為什麼?百萬種自己可能惹火Shaw的原因瞬間閃過腦海,卻沒一個成立,於是她選擇走向前去,讓雙手溫和搭上繃得死緊的肩頭。

 

        「妳怎麼發現的?我覺得藏得很好呢。」故作惋惜的語氣刻意至極,在Shaw使勁把她的手撥開時還假裝受傷地哀叫一聲,結果是Shaw根本不理她,逕自轉身走到床邊坐下。「這就生氣了?好啦好啦,開玩笑的,我愛妳啊。」

 

        「……妳才不愛我。」

 

        憤怒依舊──鬱悶更甚。有那麼一剎那,Root還以為面前用掌心摀住臉的女人終於發現並願意承認了些什麼,否則也不會突然提起那個對她而言像藏了幾噸炸藥的字眼,但此時看來倒像是單純在鬧脾氣,雖然原因不明就是了。

 

        不過莫名其妙就鬧起脾氣的Shaw很有趣,還挺可愛,反正Root從不在意。

 

        「這麼斬釘截鐵,難道……妳發現我出軌了?」

 

        當Root以最為沉重的語氣說道,Shaw倏地抬起頭。

 

        「什麼?出軌?不可能,妳一直都跟我待在一起──」彷彿真被簡短話語混亂所有思緒,滿是困惑迷茫的黑眸直直盯著就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Shaw過了會兒才回過神似地用力搖頭:「不,妳說謊。」

 

        「答對了,我的確是在說謊。」立刻點頭,Root對著咬牙切齒像下一秒就要撲向前將她咬死的Shaw笑得非常愉快。只要關於Shaw,任何小事都能讓她產生高度情緒起伏,就像現在。「而且,親愛的,妳沒否認出軌這詞,那代表我在妳的軌道上,所以──」

 

        瞬間聽見腦內迴路徹底斷裂的聲音,Shaw硬是抵住Root的臉頰不讓她更進一步。

 

        「我沒有軌道!這根本不代表什麼,妳想去哪裡都可以!」

 

        「我想去哪裡都可以?」

 

        僅只頓上那麼半秒鐘,微挑起眉的Root就再度露出一貫笑容,而捕捉到一閃而逝空白的Shaw立刻收回了手,甚至覺得剛剛氣得吼出聲的自己很欠打。

 

        ──該死該死該死。

 

        從醒來瞬間開始一切都天殺的像見鬼一樣,真的是該死到極點,難不成她的嘴被邪魔纏上了?簡直詭異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摻入雜質的全新憤怒填滿全身每個細胞,Shaw隨即離開床鋪並拉下外套穿上,急匆匆地走向房門。

 

        「不吃完早餐再走嗎?」

 

        老天,她真的猶豫了三秒鐘。

 

        結果還是奪門而出。





///

 

 

 

        美國、內華達州、拉斯維加斯。一個天氣好得不像話的地方,一座沙漠裡全年無休二十四小時對全世界賭徒與笨蛋觀光客張開雙臂的城市,金碧輝煌的犯罪天堂,紙醉金迷、瀰漫誘惑的酒池肉林……嗯,肉林肯定是真的,天知道那些賭場打手在地下堆了多少沒能還債的屍體──好吧,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

 

        可能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會在這座超大遊樂園裡看著天空發呆。

 

        始終維持能讓方圓一百公尺內自動淨空的標準死人臉,Shaw開始回想自己究竟為何答應Root來到這裡,然後發現根本沒有任何稱得上複雜的原因。

 

        僅僅是一句嗨親愛的我們去度假吧,僅僅是想著好吧那個女人好不容易拚死拚活從地獄爬回人間──那傢伙死了以後絕對不會上天堂──而自己不該過度苛刻而已,所以當Root開著敞篷跑車以俐落甩尾直接煞停在她面前這麼開口,她二話不說就把駕駛趕下駕駛座,然後……

 

        然後就在這裡了。

 

        但度假不該去些更有閒情逸致的地方嗎?無論是海邊、山上或者哪座偏遠鄉村之類的地方都比拉斯維加斯更符合度假定義吧?現在這種情況,不過就是從一座忙得要死的城市普通又風塵僕僕地跑到另一座忙得要死的城市而已。

 

        看吧,現在是白天,正午,那些誇張景點實在無法勾起半點觀光遊覽的興致,但陽光正盛的時刻也不想踏進賭場,儘管手氣總是很好,可她總認為那是夜晚該做的事,於是假期開始後的最大難題變成到底該做什麼,因為她真的快死了,而死因是過度無聊。

 

        ……所以把她扯進這種窘境的Root現在在幹嘛?

 

        望著緩慢飄過視線範圍的雲朵,她猜測著──首先是那傢伙不知從哪弄來一個簡易瓦斯爐並作了早餐,那就應該在吃早餐,聞起來很香,像牛肉和炒蛋。不過這時間也該吃完了,雖然她更想知道為什麼不直接去餐廳大吃一頓就好……好吧,吃完了然後呢?

 

        以往Root前往每個地方都有背後原因,這次很可能也帶著某種目的,這就可以解釋那個除了講話討厭以外沒什麼惡習的女人為何選擇這裡當「度假地點」,而白天不適合任何行動,所以大概在做事前準備。她認為自己的推測相當合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結,她是這趟旅程的唯一幫手,所以Root最好別惹她。

 

        然後她跳了起來。

 

        ──事前準備!她竟然完全忽略這點,就這樣把才剛痊癒不久的Root獨自留在房裡──在往酒店奔跑時順便翻了自己一個白眼,毫無來由且隱約混著悶滯的龐然憤怒再度衝進腦袋,就像早晨被驚醒時一樣。她咬住唇跑得更快。

 

        就在不久之前,她想起那個女孩說過的話,也曾做過自己可能是機器人的無聊臆想,聽起來實在白癡得要命,但這並非沒有半點根據,因為只有機器才會被入侵修改,而顯然能稱史上最強駭客之一的Root用兩年多的時間和永無止盡的絮絮叨叨成功做到了這點,不然怎麼解釋打從骨髓對人類無感的她老是會跑向另一個人這種事?

 

        又怎麼解釋她剛剛氣得要命卻還是想著Root在幹嘛這種蠢事?

 

        從這女人出現幹了些綁架電擊下藥的混帳事之後──從這女人慢慢變成團隊裡的一份子之後,從自己分明就可以放她去死但還是每次都排除萬難去找她只為確定熱愛孤身犯險的瘋子一切安好之後,從在那個白癡證券交易所發現根本沒法放她去死只好自己去死之後,從噁心至極的模擬地獄拼命爬出來僅僅因為她傳送了那句只有兩人間理解的話而自己還想活著見她一面之後……

 

        ……從以為Root真的死了而自己度過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之後。

 

        哦,說真的,這還不是全部,幾年中間發生了太多爛事,神奇的是每件爛事大概都有Root的存在,而當這一大堆之後跟之後還有之後出現以後,當能夠確定Root還在呼吸喘氣還活在這世上以後,她總是想著Root在幹嘛這種蠢事。以往熟悉的世界彷彿就自這女人出現又抵死不棄地纏著自己開始被狠狠顛覆,她總是莫名其妙地想著Root。

 

        所以說……噢,如果她真的是人類,解釋就會變得很可怕,像早晨莫名其妙從嘴裡跑出來的句子一樣讓後腦悶悶麻麻的不舒服到極點,所以她傾向自己是個機器人。

 

        即使早就知道原因也絕不承認,不管Root曾經說過什麼都絕不改變。

 

        這麼想的同時用力打開房門,手還抵在門把上重重喘著粗氣,穿著浴袍躺在床上看書的Root卻讓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比預期中的還快回來,想我了嗎?」

 

        透進窗簾的陽光在Root身上灑下一層薄紗似的金,微濕捲髮落在純白床單上,同那雙不揉著調皮反倒奇怪的淺褐眼眸隱隱閃著光芒,裸出大半的胸前和翹起的纖細長腿看來悠哉至極──對,就是悠哉,就是天殺的悠哉。

 

        她用盡全力拔腿狂奔跑得要死要活,Root卻只是懶洋洋地待在床上看書?沒有可疑手提箱也沒有準備半點槍械彈藥,甚至穿著浴袍拿著書?

 

        ……敢情她們真的是來度假?

 

        「誰會想妳!」

 

        扔下這句話後重重摔上門,她靠著它,用力撞了下不適到底的後腦。

 

        結果惹火她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

 

 

 

        賭場裡永遠不缺圍觀人群──無論是女性身上衣服數量和經過時間成反比的舞台前方,鬧事鬥毆的醉鬼旁邊或者酒吧吧台一側,總是有怎麼也數不完的人頭,不過最能夠吸引目光的,或許仍是坐上賭桌整夜未曾離開、籌碼多得連推都嫌煩的大贏家。

 

        就像此刻一臉無聊地撐著頭的Root。

 

        她能發誓自己從把屁股放上這張椅子後就完全沒有動腦,一切行為依憑直覺,叫牌、停牌甚至賭倍都是隨心所欲,畢竟自己也不需要錢,贏太多還會惹來不必要的矚目,所以她真的連一秒鐘都沒有思考,但萬分詭譎的是一次都沒輸,現在面前的塑膠圓盤已經堆到隨便撒都沒關係的地步了。

 

        知趣玩家一一退出賭局,又有新的加入,循環反覆整個晚上,不過現在就只有她一人坐在桌前和面無表情的荷官互看。把生命與精神消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上實在浪費,她現在是有點後悔了,於是決定再玩一次──稍微用點腦的最後一輪。

 

        然後留下所有籌碼,在群眾的悲嘆與譁然中輕鬆愉快地離開了賭桌。

 

        那麼接著該去哪裡好呢?Root一邊想著,就拿出自用手機並打開聯絡人名單,從上滑到下再從下滑到上,數百行號碼滑得大拇指都嫌累,大多是無用也不會再撥第二次的號碼,就像全世界有七十四億人口,但真正對自己有意義的可能不到七點四個。

 

        又那不到七點四個人裡,會乖乖跟自己到處跑的,大概只有一個。

 

        ……但那個人現在剛好在生氣。

 

        而且是完全摸不著頭緒的氣。步出賭場時不自覺支起下巴開始推測,忘記帶上外套的她忍不住為室外直線降低的氣溫猛顫了下。其實Shaw的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即使氣得稍微久了些,但只要給點目標或甜頭就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不過重點還是Shaw為什麼一醒來就發火,又說出那種奇怪的話?

 

        先別提如果要說愛這個字更寧願咬斷舌頭並且在經過那些事後依然如此的女人怎麼突然就願意開金口──雖然這背後代表的意義讓她非常開心──就提那句話吧,她怎麼會不愛她呢?到底在開什麼玩笑?無論以哪種理論公式做基礎都不可能推算出這種結果。

 

        畢竟她可是為了繼續纏著Shaw才千辛萬苦從地獄大門前頭爬回來,光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一切好嗎,居然說她不愛她?想著想著就有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油然而生,她決定去找二次奪門而出後就不知跑哪去的小個子,不過在這之前,她要去買幾瓶威士忌。

 

        反正身在一個連人命都賣的地方,酒根本算不上什麼,雖然要找到年份上好的是有那麼點困難。腦裡已經自動擬出計畫地圖,她上車直直駛向印象中藏貨最多的地方,然後盤算著是否需要帶上把AR-15……或者兩把。

 

        某一年接受委託時心血來潮耍了某間高級酒店的採購負責人一把,此後她就成為那間酒店的黑名單,還是黑到極點那種,但現在實在也懶得去找其它酒商,而有鑑於那個可能患有被害妄想症的男人在家裡放了一堆保鑣,手槍應該是不太夠用。

 

        似乎發現她的意圖所在,The Machine傳來語氣非常無可奈何的警告,她則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自己只是要去買酒,絕對不會有人受到半點傷害,但結果是不到三秒手機裡就出現一排超長清單,其上把城內所有酒行標得一清二楚。

 

        但她沒有改變行進路線──好吧她承認自己就只是想要找點事做。

 

        「別擔心,我現在真的是個好人嘛,看不出來嗎?」

 

        最好還是能在見到脾氣很差小姐之前就把所有焦慮煩躁都趕走的事,所以第一首選當然是無傷大雅的綁架拷問了,既能舒心又能拿到好酒,怎麼想都是一舉兩得,何樂不為呢?何況那男人不一定在家,所以「她」確實是擔心過頭了。

 

        從賭場到目的地的路程挺短,她停下車,很快從一定距離觀察到目標屋內燈火通明,似乎正好在辦派對,裡裡外外人群多得讓她眼花撩亂,但恰恰適合讓心懷不軌的人士潛入其中大偷特偷──沒錯,就是她本人。

 

        永遠不缺混入任何宴會的高超手腕,切斷所有監控系統後輕而易舉甚至張揚無比地走進目標家中,輕裝簡行的她直接前往酒窖門口,除了兩名保全之外就沒見到其他人,於是輕而易舉甚至張揚無比地一口氣電翻他們。意外發現安全門沒有上鎖後便立刻將其轉開,卻在瞬間直面把她扔進黑名單的負責人先生。

 

        「嗨,好久不見。」在面露懼色的對方將手伸向腰後時扣下扳機,她對倒在地上完全僵硬的男人無辜地笑,接著就跨過他向陳列櫃走去。「放心,我只是來買幾瓶酒,電擊效力不長,你很快就可以爬起來報警了,或者讓你們家保全來追殺我──如果你真的很想死的話。」

 

        電擊槍嘛,總是這樣的,方便實用又無害。瞇起眼來細細觀察,她絞盡腦汁東挑西揀,順帶還拿過一只看來甚是堅韌的皮箱以供裝酒,只是挑酒真不算她的專業項目,最後只得把幾支至少外觀昂貴的酒全塞進裏頭,再將大疊鈔票塞進男人手中,接著從容自若地離開犯罪現場。

 

        她相信他不會怪她的。

 

        畢竟貢獻幾支酒幫助吵架情侶恢復良好感情算是做好事嘛,還能得到衷心感謝呢,以後一定會上天堂。一邊軟硬兼施逼迫The Machine供出Shaw的所在位置一邊這麼想,她自顧自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自顧自地愣了愣。

 

        哦天啊。

 

        ──她剛剛是想到情侶這個字了嗎?




///

 

 

 

        「為什麼生我的氣?」

 

        在人類密度超高的人工沙灘上有如神助般──事實上還真的有──找到正在被一群男人搭訕的Shaw時,先是徹底無視所有人的視線並光明正大地電倒那群人,接著炫耀似地掀開皮箱上蓋,Root才意識到躺在長椅上的女人穿著什麼。

 

        超細肩帶。泳裝。三點式。很薄。黑色的。

 

        Root萬分艱難地嚥下口水。哦、對,當然會是泳裝,這裡沒有人跟她一樣穿著襯衣長褲甚至還搭著皮衣,因為稱得上廣闊的人工沙灘像被開了暖氣一樣熱──暖氣源除了群聚人類體溫以外大概還有急著交配的大量賀爾蒙,不過那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Shaw的氣呼呼時間終於進入冷卻,此刻還願意爬起來讓出個位置給她就是最佳證明,但也很可能只是因為皮箱裡的那幾支酒足以澆熄怒火而已。總而言之,有個開始總是好的,於是她不動聲色地用力深呼吸,努力忽視那身讓她想扒光的性感泳裝並佯裝鎮定地坐了下來。

 

        「妳能喝贏我,我就告訴妳原因。」

 

        「標準?」

 

        「看誰先投降,就這麼簡單。」

 

        還真的很簡單。Root挑起眉,乾脆萬分地扭開其中一瓶,就著瓶口灌下幾口──說喝就喝絕不囉嗦,這聽起來像是Shaw的信條,然而現在她也信奉,反正心情隨時都能改變,只是她實在太不擅於應付烈酒,灌得過猛的下場就是被嗆得差點全噴出來。

 

        自信滿滿的Shaw在旁邊笑得挺樂:「前途堪慮。」

 

        默不作聲,甚至沒朝旁邊瞥過一眼,只在搶過水順下幾口後再度拿起那瓶酒,臉頰逐漸脹紅的Root在短短不到五分鐘內就喝下大半瓶威士忌。由此憶起身邊女人糟糕到底的身體狀況,Shaw倒斂起笑容,伸手就要搶酒,但板著臉的駭客小姐執著異常地將它緊抓不放。

 

        「……好了,Root,別喝了。」

 

        「不行,這是比賽,公平公正還很公開,妳看,這裡那麼多人。」停下是停下了,但微噘起嘴,晃著手中瓶身的Root身體猛地歪了下,Shaw連忙扶住她卻被推開。「還有星星,很多很多──這裡真的很無聊,但也很漂亮,妳不覺得嗎?」

 

        Shaw表示不可置信:「天,妳醉了?這麼快?」

 

        「沒有,所以妳的份呢?我們得分出個勝負。」

 

        面對像孩子般執拗不肯放棄的Root,以指節用力壓了壓自己眉心後無奈地拿起另一瓶酒,Shaw也一次灌下數口的量,而就在那短短數秒之間,她發現Root盯著她瞧,那眼神乍看之下是好奇,卻閃爍著,竟讓她隱約嗅見崇拜的味道。

 

        「我喜歡看妳喝酒,也喜歡看妳吃東西……只要待在妳身邊……」真的不可思議但其實又沒有那麼不可思議,Shaw望著衝自己笑得有些傻氣的Root,突然就想不起來早上在氣什麼了。「不,或許我就只是喜歡看著妳,因為妳比任何人都漂亮。」

 

        ──我看不見其他人,妳是最美麗的。Root又說。

 

        Shaw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她當然知道自己長得漂亮,這是廢話,但不代表聽見這種真誠又直白得要命的讚美時會半點感覺都沒有,尤其這話還是從日常講話不拐十幾個彎就會死的女人口中出現,她是真的不知所措。

 

        具體表現在開始發燙的臉上。她希望Root什麼都沒看到。

 

        「好,我喝了,現在……」

 

        單純只為阻止Root繼續灌酒,Shaw認為這樣已經足夠,可就在她放下酒瓶瞬間,臉頰泛紅的Root傾身向前吻上了她。如果要她形容,這個吻跟剛才的讚美同樣直白又笨拙,像把她的唇當軟糖似地含住並細細啃咬著,末了還舐過幾回,就是不吻了也懶得離開一般,讓距離保持在只要願意就能繼續品嘗的曖昧。

 

        「妳願意來,我是真的很高興。」口吻意外平靜,既不輕浮也不帶半點戲弄的惡意,Root的指尖試探著悄悄攀上Shaw已然僵硬的手背,摩娑著,然後笑了笑。「從最一開始的那通電話,到之後的每次每次……和現在,我一直都……」

 

        不斷拍上沙灘的海潮之外,震天價響的電子音樂從未靜止,身周來往人群極盡所能扯著喉嚨對彼此吶喊,彷彿整個賭城都要於鬧騰喧囂中盛大燃燒,Shaw卻覺得Root的低聲細語擁有比這一切都要龐大千百萬倍的聲量,就像今晚佈滿繁星的天際璀璨耀眼,但獨一無二的Root依然比它們更加亮麗、更能奪走她的目光──

 

        ──「我一直都很開心,因為妳願意來到我身邊,這比任何事都要好」──

 

        也只有她能讓她氣個半死卻仍為她擔心煩惱,像被悄悄施下古老魔咒似的,還是人類才會中招的那種。或許她從來就不是什麼機器人。真正的精密機器才不會因為這樣就壞掉。該死的天殺的白癡死了的壞掉。

 

        「別說了,我……算了、我沒有生氣。」其實不願示弱,但公正地說,早上的事本來就是她自己的問題,所以現在除了這麼說也別無他法。Shaw無奈地想,可Root搖搖頭。

 

        「妳總是會來找我,妳擔心我,即使不願承認,卻始終都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與Shaw雙手相繫,只發現到她任她握著手就很開心,Root笑著閉上眼,她感覺著,好像全世界只剩掌心炙熱相互依偎。「這一直都讓我覺得很幸運、真是太好了,但如果妳不這麼覺得……我該怎麼辦?」

 

        在內心進行了一萬次話語過濾,「如果我不這麼覺……天,妳喝醉了還真煩人。」結果先吐出來的是抱怨。雖然不知道該衝著誰翻,但Shaw還是翻了個白眼:「就算我不那樣覺得,妳還是會纏著我不放,所以沒怎麼辦,妳擔心太多了。」

 

        原本還微笑著的Root卻突然就要哭了:「可是妳生我的氣,還說我想去哪裡都可以,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瞠目結舌。

 

        「我沒有、不是!妳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該死,妳智商怎麼──」怎麼變這麼低。險些氣死的Shaw幾乎快把舌頭咬斷才讓後半段話死在嘴裡,接著萬分無奈地伸手掩住那雙隨時都會落淚的大眼:「好吧好吧,聽著,今天早上是因為──我夢到我想吃蜂蜜但妳一直不願意幫我摘蜂巢所以我自己去摘然後就被叮死了而且妳還在旁邊笑。」

 

        一鼓作氣把話說完的Shaw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然後她想死。

 

        「……妳是熊嗎?」

 

        「不行嗎!」

 

        對著幼稚天真沒智商又傻呼呼的問句沒好氣地吼了回去,Shaw不知道Root因為酒醉而不去質疑這個夢究竟有多不合邏輯這件事是好是壞,卻知道這對話如果繼續下去,自己可能就會死於以往從未想過的死因:羞憤交加。

 

        「這就是妳說我不愛妳了的原因?」

 

        「……大概吧。」Shaw覺得自己的眼神大概跟死魚一樣悲慘。

 

        好像想了很久很久很久,滿臉通紅的Root對板著臉的Shaw嘟起嘴:「但是、Sameen,為什麼非得要我幫妳摘?」

 

        「……身高問題。」

 

        此時此刻,瞪大雙眼並將唇抿得死緊的Root全身都在發抖,而原因肯定只有一個──在憋笑,剎那間明瞭這一點的Shaw思考三秒後索性決定起身離開,更決定要把醉得亂七八糟的女人丟在這裡讓她自己笑個夠。

 

        只是Root很快攫住了她的手。

 

        她低下頭,她仰起頭。

 

        「我願意為妳做任何事,Sweetie。」




///

 

 

 

        風格相當簡樸的溫馨小房間裡,Root趴在床上哭。

 

        「妳一定不愛我了,否則妳就會阻止我……」

 

        「妳跑太快了我根本來不及──算了,要不要喝點酒?大概會好些。」

 

        「不要,昨天喝太多,我還想吐……」

 

        委屈至極又咿咿唔唔的可憐抱怨從左耳進去右耳出來,面對電視坐在沙發上,已經使盡全力讓自己的口氣別太幸災樂禍,全然無心於節目內容的Shaw直直盯著桌上那塊特大號蜂巢,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拿這玩意怎麼辦。

 

        前夜不由分說就把她推進駕駛座的Root自個乖乖坐在副駕駛座,在要求The Machine給出一個地理位置後便開始猛喝酒,說是要壯膽,當時還不知道Root想做什麼的她只是順從開車到數十公里遠的某座林區,途中還得注意身旁女人的酒精消耗量。

 

        一到定位點,Root就從後車廂拿出全罩式安全帽、圍巾、大衣和長桿,甚至沒注意到她們車裡有這些東西的Shaw只是困惑地看著她把自己搞得像要去搶劫般全副武裝,然後,她就哇啊啊啊地大吼著衝向了某個不幸的蜂巢。

 

        簡直視死如歸又蠢得要命。

 

        過了數秒才意會過來,完全徹底根本來不及出聲阻止,Shaw必須承認自己嚇得不輕,連忙在附近燒起所有車裡找得到的可燃物,以防某人把蜜蜂全帶回來螫死全世界。過後的手忙腳亂直接成為她最不願想起的回憶前三名,總之,即使全身包得密不透風,最後Root身上還是被螫出了為數不少的腫包。

 

        說實在話,要想摘下一個蜂巢有更多安全方式,但行事向來穩妥的Root偏偏就選了最蠢最笨最危險的那一種。Shaw很難認為真的是酒精把那些理智情商盡數消滅了,只能認為這是一種……為了結束那場該死惡夢的作法,就只因為她將夢境誠實以道。

 

        ……或許對Root來說,能以這種方式反駁那句「妳不愛我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到底為什麼會做這種事……」

 

        即使她自己都不記得了,但沒關係,她會一直記得。

 

        這麼想著,算算也是時間該重新上藥,於是拿起藥膏的Shaw走到Root身旁落坐,輕輕扳過她有幾處紅腫的臉,先拭過清潔,才仔細地在抽抽答答中將藥抹上。對著露出懊惱神情不斷低聲自問的Root,某種微妙柔軟自深處浮現,Shaw猶豫了會兒,最終捏捏她的鼻子。

 

        「因為妳愛我。」

 

        或許、或許……對她來說,這就是她永遠願意前往她身邊的原因,而且,理所當然,Root想去哪裡都可以,因為她會跟著她,一直跟著──雖然根本不想承認,但或許她已經在Root的軌道上跑不了了,除了認命跟上還能怎麼辦?

 

        「對、完全沒錯,妳知道就好……可是真的很癢……」

 

        「忍耐一點,別抓。」

 

        又或許,她一直都很高興Root選擇的是她。

 

        「嗚嗚、乾脆把我的手綁起來……而且以後別再說那種話了,Sameen,誰知道我還會為了證明那是錯的做多少蠢事?因為、如果下次妳夢到自己很想徒手殺熊怎麼辦?或者是要我摘顆星星給妳?雖然我真的很願意但是──」

 

        「摘星聽起來不錯,我會試試看。」

 

        「Sameen!」

 

        好吧,或許沒有或許。

 

        「安靜點,以後不說就是了。」

 

        「……唔、妳還是說吧,我會為妳去偷火箭的,我一定很快就能學會怎麼開。」

 

        哇,說得好像The Machine會允許她浪費時間在太空訓練一樣,而且怎麼回來還是個問題,最好是能夠抱著星星回來啦,笨死了──就為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Shaw忍不住笑了出來,很沒良心地戳上其中一個腫包,讓Root瞬間痛得哇哇大叫,然後當作沒看到她咬牙切齒含淚瞪她,就輕吻了下皺成小山的眉心。

 

        ──真的沒有或許。

 

        「記得帶我去,我比較想跟妳待在一起。」

 

        當Root壟著水氣的雙眼閃爍著亮了起來,她覺得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很高興她願意來到自己身邊並且留下,而她也是。

 

        「真的?」

 

        Shaw看著Root的燦爛笑容,發現眉心不再皺成一塊,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真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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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蜂巢、悲憤、妳不愛我了。

 @凌凜 前篇

 @子麒麟 中篇

(ps. 我不知道他們寫完沒噢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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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鍵字實在神妙,一接到的時候還傻了很久想說蜂巢是怎樣啦XD

本來還卡卡的感覺不是很好寫,不過想起這首2011的歌放出來整個超順,當時一出來就很喜歡,現在回去看年代才發現哇哦已經六年前啦。

像她們初遇天搖地動但彷彿歸於平靜,過了好一陣子才發現,唉唷可惡你對我放了什麼咒語。

歌詞乍看之下沒有什麼深刻意涵,但有時也是這種初遇時就感覺世界基本法則全被撼動的狂喜更吸引人,更別說這份震撼還能維持到數年以後了,多令人開心。

青春啊青春。


真的很高興你們曾在我的生命裡。


Glad You Came 歌詞之永遠渣翻:

The sun goes down
The stars come out
And all that counts
Is here and now
My universe will never be the same
I'm glad you came
夕陽西下,繁星升起
此時此地就代表一切
屬於我的宇宙從此顛覆
我很高興你在這裡

You cast a spell on me, spell on me
You hit me like the sky fell on me, fell on me
And I decided you look well on me, well on me
So let's go somewhere no one else can see, you and me
你對我施了魔咒,超強咒語
你正中紅心像天塌了完全覆蓋,徹底包圍
於是我決定你跟我一起才是最棒的,天生一對
所以讓我們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
只有你和我

Turn the lights out now
Now I'll take you by the hand
Hand you another drink
Drink it if you can
Can you spend a little time,
Time is slipping away,
Away from us so stay,
Stay with me I can make,
Make you glad you came
把所有光線全部切熄
現在我牽著你的手前行
再給你一杯酒
如果還能負荷就喝下吧
你是否能夠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光正在逐一消逝
從我們獨處的時間裡
如果你願意和我待在一起
那我就能讓你覺得來到此處正確無比

I'm glad you came
So glad you came
I'm glad you came
I'm glad you came
我很高興你在這裡
非常開心你來到我的生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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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aithAll U need is SHOOT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