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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聊天,可以叫我小R或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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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掉進這坑萬分扼腕只好咬手帕。
太愛瘋子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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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使用新的地方來發表文字,可其實關於寫作拿捏方面還很不成熟(或許永遠也熟不了了),尚祈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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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偽師生 / 合理性依舊低微 / A面說完換B面

※ 不是警告:AU / 大學 / 沒有TM / 年齡差 / 一見鍾情?


把九個月前的AU挖出來寫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斷斷續續想著該怎麼寫,卻都沒能成文。

原來只是缺一首歌。


九個月前的前章→ Figure Eight (上) / Figure Eight (下)


BGM:Hanging On / Wonderman - Ellie Goulding feat. Tinie Tempah


"You're taking me the deepest."

"Tell me if you feel this pain."

"You've got a noose around my neck, but I'm still hanging on."








【 X 】 (上)







        妳醒來,無可避免地眨了眨眼。

 

        ……斑駁牆上染滿腥臭血液,暗紅、森白交雜著鋪天蓋地……惡魔與形貌詭異的生物共舞,各式各樣可怖刑具充斥荒涼大地,淒厲慘嚎在無數屠戮之中瘋狂鳴響……或許還必須有些蒼白透明的鬼魂一邊發出低低哀泣、一邊失措地徬徨身周……

 

        嗯?

 

        妳從十三歲開始便深信自己不可能得到善終,二十歲後則篤定自己死後將直入地獄。而現在情況似乎不太對勁,因為……妳以為地獄應該得是惡劣非凡的地方,至少該比經典上那些人類擅自想像的圖畫恐怖?

 

        但現下事實卻全然相反,圍繞著妳的一切整潔溫馨並且安寧:妳正被深褐色的木造建築及其淡雅香氣包圍,視線斜前方有扇提供自然光線的窗戶,一旁佔去整面牆壁大小的書櫃裡頭擺滿精裝書籍,而自己身邊則擺著兩台正在穩定運作的儀器,其中一台就聲響聽來挺像生理監視器。

 

        難以理解身邊為什麼有這種玩意。妳早死了。

 

        可能地獄也會進行臨床實驗?與疲憊交雜著的沉重困頓中,妳疑惑地凝視臂上新發現的管線與注入液體,它們沒有帶來任何實感,但加上耳邊持續不斷的單調聲響卻讓妳覺得有點好笑。妳很快就累了,還來不及思考便依著恍惚睡意闔起雙眼。

 

        或許……或許靈魂也能做夢?畢竟都要睡著了,如果可以的話妳倒想試試看,雖然這想法不切實際,可此時此刻妳已孓然一身,不過就是一縷去處未知的無聊魂魄,不可能再有更多損失了,對吧?

 

        妳是如此渴望見她一面,即使身處幻境亦然。

 

        是的。

 

        妳很想她。




///

 

 

 

        即使內在性格惡劣狡猾,可John Greer總能以一副謙卑模樣將高傲及虛榮完美包裝隱藏,這讓他表面看來是位十足十的老紳士,但妳深知那是來自英國血液的壞習慣,何況他的嘴臉或性格如何並不影響任務,於是妳不在意,只是偶爾會想自己何時能夠殺了他。

 

        是的,在意與否跟個人喜惡是兩碼子事,妳的確打從骨子裡厭惡他的虛偽,甚至想將其存在徹底抹去,總歸殺幾個人對妳來說易如反掌,只是妳真正的上級──Samaritan仍需要他,所以也就忍耐下來,反正妳從不質疑。

 

        更準確地說,妳根本毫無質疑的立場與資格,因為它永不出錯。從妳二十歲因技術被招募進組織,並得知世上原來有如此遠超當世科技的人工智慧時便立刻發誓效忠於它,畢竟掌控美國每吋土地的它是所有理智的結晶,只會在觀察分析後下達絕對無誤的指令,它的運算精密、銳利並且正確如同上帝,而妳為它深深著迷。

 

        妳不在意的人事物多不勝數,幾乎就跟妳厭惡的人事物一樣多,兩者範圍在大部分時候能夠完全重疊,理所當然地,Samaritan在範圍之外,Greer則在範圍中心……不,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類都與他處在同一地帶。

 

        還是理所當然,對吧?這是妳自十二歲起建立的認知:天生具有瑕疵且不可控制的愚昧、醜陋人類總會出錯,那是於人類降生時便緊緊纏縛其上的原罪。但由無數符號構築而成的冰冷代碼則否。這是妳劃分範圍的原則,簡單明瞭。

 

        只是、哦,那晚妳看見了她。

 

        那是妳少數無所事事的一晚,也是少數會記得並刻意空下的日子。

 

        用非常無聊的方式漫步踱過紐約一個又一個街區,妳拎著一袋酒,數著自己經過多少摩天大樓,終於在達到某個數字時決定進入一棟被警戒線包圍的廢棄大樓。不得不說這種選擇方式挺造孽的,因為這棟建築顯然已停水停電,沒有電梯可搭的妳只能徒步拾級而上,直至頂樓再爬到樓梯間上頭,最後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

 

        這種無計畫性的行為果然還是不適合妳。

 

        廣袤夜空比天氣預報所述來得更為清澈,讓妳憶起少年時期那認真地指著星空教妳辨識星座方法的女孩。記得當時突發奇想的她帶妳跑到小鎮某個頂樓,妳沒說出自己早將星圖記於腦海的事,只是安靜點頭,盼望那個夜晚能夠不符常理地永遠停駐。

 

        ……或許自己正是前來記起那段回憶,讓過往別太快消散。

 

        妳想,但被鐵門開啟的嘈雜聲響打斷思緒,在那之後出現了一個身影。

 

        本以為此時此地應當無人打擾,然而一切出乎意料,那看來頗為眼熟的女孩背著一個似乎相當沉重的黑色大行李袋走到牆邊,大致望過四周之後便在矮牆上架起狙擊槍,緊接著以全神貫注的專一姿態盯著狙擊鏡不放。這情景妳看多了,也對此不生興趣,只是嗤笑了下便癱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稀鬆平常的都會軼事,無非是一個人又要奪去另一個人的生命,就像妳經常做的。可那生硬拔去酒瓶鋁蓋的聲音卻使妳分神,於是側過身去悄悄望向那個看來仍年輕的女孩,好奇地看著她猶豫片刻後舉瓶向天空推了兩下的動作。

 

        那像在致敬,也像哀悼,正如同妳此行目的。

 

        能夠望見的側面冰冷至極,卻毫無來由地令妳感覺溫熱。

 

        於是妳靜靜將其凝視,試圖回想自己是否曾於何處見過她,而在那份專注中突然就忘了自己來到此處的目的,只是望著她,試圖分析那張毫無情感波動的側臉,嘗試了解「它」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讓一個顯然要解決任務目標的人做出這般舉動。

 

        因著沒有答案的問題深受吸引,幾近著迷,妳真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玻璃瓶身在牆邊清脆碎成一地閃爍,直到那個女孩扣下扳機,而妳順著聽覺軌跡直進,彷彿親眼見證數百公尺外的血腥現場──毫無疑問,一擊斃命。


        過後,沒有微笑或者輕蔑,被妳劃分至範圍之外的她所做的僅是開始收拾器具。

 

        ──無垢、簡單、安定。

 

        那是她離開之前,妳唯一認定的事。




///

 

 

 

        找出那個女孩的真正身分並非難事,使妳驚訝的是妳們不僅僅是「同學」,更在同個上級底下工作,並且她已是深受組織信賴的準執行人。這距離再怎麼說都太近了,竟使妳想起那個古老說法,「人與人之間只隔著六個人的距離」,或許這個世代該縮得更短。

 

        正就讀醫學院的特工小姐,很有趣、耐人尋味,只是與妳的副教授身分相比就不免多出幾分諷刺意味──妳的意思是,當她手上拿著刀的時候很難判斷她是想殺人亦或救人,尤其又是個幾乎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但妳很快得到嘗試判斷的機會,就在一次執行任務失手後。

 

        負傷而逃的路上,滿腦子想著方才失手原因,壓著傷口的妳甚至無能注意周遭環境,只顧著跑。那不全由於疼痛,能夠燒上後腦的羞恥感受才是真正驅動原因,就為此妳不停奔跑,直到那份血肉劇烈摩擦著的刺激麻痺思考神經,終究妳再無能踏出步伐,只好靠上一處較無人注意的角落稍作歇息。

 

        然後她出現了──Sameen Shaw──隱隱帶著煙硝氣息的她就站在妳面前。

 

        這是第一個驚喜,第二個驚喜,則是她緊繃著臉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妳手腕攫住時帶來的熱度。當思考能力和時間、體溫與血液同步流失,那份如同支柱般的熱度卻確實異常,甚至確實得讓妳失去了拒絕能力,只能順從地讓她帶走,接著在酒店櫃台看那疊雜亂鈔票和侍者略顯呆然的臉。

 

        妳悄悄望著她,「我不知道這裡一晚多少,但最好給我住得了人的房間。」她這麼說,聲音壓得很低,像若事態不如預期就隨時會回來找眼前侍者算帳的模樣。

 

        這很管用,至少最後如願以償,妳們得到了一間豪華得過分的房間。

 

        這之後的事情,說真的?其實妳一直都沒什麼印象──勉強能稱得上安全的密閉空間中,妳只隱約記得自己毫無理由地鬆懈了,在零防備的狀態下倒向床邊,任略顯黝黑的手小心掀開早已染得暗紅的襯衫,而那個瞬間,那隻並不修長且帶著疤的手,在妳變得模糊的凝視裡很是美麗。

 

        想起自己曾於其上留下字跡的事,妳竟然希望它能在自己身上待久一些。

 

        接下來的所有行為肯定都是依循本能,妳猜。因為,若妳仍擁有半點邏輯,就不會威脅一個很高可能是要對自己進行緊急處置的人,但妳終究這麼做了,在她舉起手術刀之前,就以始終藏於後腰的手槍抵上對方額心,然而冷峻得毫無生氣的神情分毫未變,不生任何動搖。

 

        妳說了什麼?她說了什麼?

 

        ──妳記得嗎?

 

        或許記得,也或許不。妳的記憶自Sameen Shaw起身的瞬間方開始清晰,從暫停醫療行為並將器具全丟進包裡的狀況能夠推斷是談判破裂。無論何種談判,總之就是破裂了,於是還倒在床頭的妳望著這一切,於是妳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自腹部傳來的強烈痛楚已經不再重要,怎麼說呢,它依然很痛、依然傳來大量痛苦、依然將這些訊號傳進大腦,但是,妳發現有一件事比這些都更加重要。

 

        那是直覺,一個聽來玄妙卻有跡可循的抽象名詞,夾帶每個星期一下午在身邊打著瞌睡的恍惚側臉,以一張試卷裹著幾張字跡很孩子氣的紙條被壓在厚重的個人資料底下,它們同著一個名字被扔進那個半夜的高樓頂層,在專注凝視瞄準鏡的女孩腳邊停住。

 

        它的話語聽來尖銳刺耳,它說妳不能就這麼讓她離開。

 

        那是直覺。

 

        它吶喊著,要妳阻止她,要妳留下她。

 

        當嘶啞喊聲逐漸從幻聽成為現實,就在數十秒間越發激烈甚至瘋狂,徹底將稀少的僅存的還能思考的區塊佔據,妳連分清這是倒錯幻覺亦或真實都沒有辦法,只是緊緊壓住傷處,慌然起身,跨著大步,在房門能夠開啟之前欺上那道背影。

 

        染著些許尚未消散的硝煙氣息,但屬於她的氣味仍一如往常乾淨,彷彿妳們此刻就在教室裡與對方並肩而坐……這不知為何成了某種誘惑,就連那道回身投來的清澈眼神亦然,竟使妳有種自己失去所有籌碼又得到所有籌碼的奇妙錯覺──若此時不將其全數傾注,就沒有機會了。

 

        因此妳毫不猶豫吻住她,妳將漆黑槍口抵上她的胃部。

 

        「在我失去意識之後,治好我。」

 

        意猶未盡,輕舐著那雙比想像中更加柔軟甜美的唇,仍未完全離開,短短的半秒鐘裡妳真的好奇為何這個或許都不擁有情感的女人吻起來比任何人類都要溫柔甜美──是的,溫柔,即使她比妳更早持槍相對,如今槍口就貼著妳的腹部尚未移動分毫,但妳仍然如此認為,妳的直覺是她想留下。

 

        如若不然,她可以將槍身刺進妳過不久就要無藥可救的傷處。

 

        但她沒有,避開了它,只是佇立原地。

 

        “Your chance is gone, Samantha Groves.”

 

        話音輕得幾似呢喃,她垂著頭,像在自我說服。妳立刻鬆手讓手槍在地板砸出清脆聲響。因為她喊妳的名字,當妳們正在對方身上留下另一種痛。她的表達方式聽來那麼需要挽留──刻意閃避的視線、穩定妳身軀的雙手、被死死掐住頸項般的空虛笑聲──她讓這一切都需要挽留,而妳第一次認可這種需求,並且需要這種需要,迫切異常。

 

        與疼痛無關。

 

        不由於求生本能。

 

        真正的驅動原因,不源於痛──

 

        “Root, call me Root.”

 

        即使劇烈傷痛與其相攜著的症狀真的就要奪去所有氣力,但在最後一刻到來之前,妳仍告訴她自己真正喜歡的名字,那個代號──不為什麼,這真的不為什麼,只是到這一秒截止,妳就是很想告訴她……Samantha Groves究竟是誰。

 

        很快、很快,在妳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聽見了她的呼喚。

 

        “You're not gone yet.”

 

        與其相應的毫秒之間,妳開口,知道自己沒有半點把握,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份不可思議的仁慈、圍繞身周的純淨氣息、那道洩漏震顫的低沉聲線、逐漸升高的熱度與瞬間摟住腰際的有力臂膀……肯定是妳吐出這種話語的原因──

 

        妳仍在失血,體溫就要降至冰點,蒼白壁面在視線裡隨呼吸開始崩塌,然而此刻,像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了,多麼神奇,妳一點都不想利用她。

 

        “I still have my sweetest chance here.”

 

        妳只是……

 

        想再聽到她喊妳的名字。




///

 

 

 

        妳的腳步很輕,像貓。

 

        其實是高燒未退?或是那罐砸進她懷裡的威士忌在自己腦中燒了起來?昏黃的柔和光線?沙發與床邊的距離帶來莫名不安?還是……根本與這些沒有關係,不存在冠冕堂皇的藉口,妳僅僅是想更靠近她一些?

 

        又或者這些都是原因,而促使妳步向她的最深層原因則是高漲慾望。

 

        ──為什麼是她?

 

        當神情始終冷漠的她就這樣放任妳侵入私人空間,當妳憑藉話語說服了她並跪進她的雙腿之間將它們分開,當妳於撫觸中感受到滿佈肌膚上的細小突起,由此明白自己成功勾起身下女人的興致時,卻仍不明白為何是她。

 

        身為人類一員的妳從不否認自己擁有慾望──人類充滿缺陷於是這無可避免,然而那些關於滿足生理渴求的事在生命中未曾成為優先順位,並且妳向來對普通人類毫無興趣,也就未曾站在積極主動的那一方……但現在?她親吻著妳的胸口的現在?她輕掐著妳的脖頸似是需要極度專心的現在?妳難以思考,甚至無法憶起這一切為何發生。

 

        為什麼是Sameen Shaw?她怎麼能夠成為例外?

 

        因為經歷輝煌的女人特別具有吸引力?因為外表好看?因為每個星期共同度過的短暫時光中妳的注意力全不受控地放在她身上?因為那個夜裡深受吸引的妳讓她在這個夜裡留下了,而被謹慎照料的傷處告訴妳應該做出回饋?

 

        這使妳深感迷惘,「我從來沒有這麼專注地看著一個人過,像妳緊盯目標的樣子。」只能不斷說話,藉此在她手中得到一點喘息空間。妳太需要思考。但依舊沒有辦法。「妳很特別,是第一個能夠吸引我的人類,基於我們的上級可能不算是個人。」

 

        被亟欲尋出答案的想法和她的攻勢夾擊著,妳的處境近乎艱困,卻突然聽見自己彷彿被餵了吐真劑才說出的話語裡都有笑意。

 

        而這個全新發現竟讓妳感覺自己的心跳比過往任何一刻都要真實。

 

        因為,或許這是第一次,心臟不只為讓妳存活而持續搏動──當然可能是愉悅與高昂情緒帶來的幻覺,妳與多數醫者同樣明白人類的運作原理,說到底情感都是用以自欺欺人的生理產物,可這一次妳沒能照舊忽略它,更決定記得它。

 

        依然什麼都不明白。她從妳口中抽出手指。思考能力依然無影無蹤。她壓制著妳吻得很深。因著與細微痛覺交織的快感倏地閉上雙眼,妳看不見卻感覺自己正在凝視──自額際溜過臉頰滴落己身的汗水,讓滾燙柔軟完全緊覆的她的手指,壓在傷處企圖將它穩定的掌心,還有那道不時投來的視線──於是妳睜開眼。

 

        她確實望著妳。

 

        漆黑的、專注的、緊繃的──那裡不存在任何能夠浮現之物,只是徹底無有汙染的簡單安定,但當不斷堆疊的刺激終於在體內化為足以摧毀身軀的強烈震顫,一瞬間,幾近窒息的妳就著那雙翳暗黑眸明瞭了什麼,而頓時壓落的「它」帶來巨大痛楚,使妳僅能用盡全力抑制以嘶吼將其宣洩的衝動。


        它就此侵入骨髓,咬進妳每一寸神經,代妳宣示所有絕望──

 

        而結果是無能透露的痛楚成為淚水,跟著軟弱喘息流入沉默之中。她注意到了,就停下動作直瞪著它看。妳用手臂掩住眼。

 

        有那麼一會兒,她什麼都沒做,一動不動,似乎就只是坐在那裡繼續瞪著妳。這很好、非常好,因為妳不只希望她別做任何事,甚至希望她能立刻穿好衣服離開這裡,或者基於這間房間是她訂下的,也可以開口要妳走人。

 

        但她沒有,卻在唇上印下一個不到兩秒的吻。

 

        突如其來的寬厚給予讓妳錯愕得幾乎要伸手推開她,但妳沒有。接著她抱起妳,將妳安穩地放到床上。拿起衣物穿著的聲音就在耳邊,妳仍掩著眼,過上片刻,僅從傷處傳來的疼痛感知到她正在重新處理它,又過去一陣子,才感覺她保持恰當距離躺到偌大床鋪的另一端。

 

        妳怎麼也止不住淚水。

 

        “Maybe someday I will fall in love with you.”

 

        這次妳明白原因,非常清楚。

 

        “You'd better not. I don't have any feelings.”

 

        她過度的美好與溫柔都來自虛無純粹,一如這句真誠勸告。

 

        “I know, just kidding.”

 

        而妳過於悲傷。

 

        ──為這樣的她與自己。




///

 

 

 

        當敲門聲響起,看著書的妳很平常地喊了聲請進。

 

        然後是開門聲與腳步聲。

 

        「前提,別找我討論成績的事,沒得商量,一開始就說過了,還有,把門關上。」正好看到情節緊張處,妳懶得抬頭,又想起上午前來討價還價的幾個學生,口氣更冷了些:「如果不是我的失誤卻想討價還價,慢走不送。」

 

        「別再翹課了。」

 

        辦公桌另一端傳來就快稱得上熟悉的淡漠音聲,徹底出乎意料之外的拜訪使妳愣了兩秒,甚感尷尬,過上許久才終於抬頭。真的是她。非常有趣,妳想,自己現在因為一個很可能無法理解尷尬概念的女人而懂得尷尬為何物了。

 

        「妳是怎麼找到……」盯著那張依然不帶多少情緒的臉,妳開口,又立刻閉嘴。所有辦公室的位置都被做成地圖放在網站上,根本無需費力尋找。這顯然是個蠢問題,於是妳改口:「不,妳來做什麼?竄改成績不是我的業務。」

 

        那句話妳聽得明白,卻不願回應。

 

        因為十分鐘前妳剛離開教室。就從沉睡的她的身邊。

 

        「……妳沒聽見嗎?別再翹課。」雙臂在胸前交叉,擺出防備姿勢的她微皺起眉,向拒絕開口的妳走過一步,低頭沉默片刻。「好吧,為什麼這兩次都只來一下就離開了?」

 

        略感煩躁的妳擱下書:「評價報告已經上去,我沒必要再多浪費時間。」

 

        「但妳還是來了,為什麼?」

 

        一個幾乎不能回答的問題,配上把雙手抵在桌上並傾身逼近的凶惡模樣,丕變氛圍竟使妳感到難以言喻的強烈威脅。同時無名憤怒驀然升起,妳瞇起眼,但抑制著沒將其表現出來,只是往後靠進柔軟椅背,偏過頭笑。

 

        「妳很好奇嗎?還是想我了?」

 

        而她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希望妳能掌握課程進度,我的期中考試成績太高了,大概抄了太多不該抄的。」壓在桌面的指尖敲著桌面,妳瞥向它們,不免想起某些不該想起的,於是別開視線。「所以妳必須來,寫出適當答案,這樣我才能順利拿到學分。」

 

        當然、當然,一名期中時寫出優秀答案的學生不能在期末交出寫滿狗屁不通理論的試卷,更不能交白卷,否則後果不僅僅是與學分說再見而已,或許還會惹上麻煩。事情十分簡單,但妳仍為這種直白到底的說法感到訝異。

 

        「……妳在辦公室裡光明正大地要求我繼續作弊以讓妳得到學分?」

 

        妳曾以為她不是這種人,也曾以為自己不是這種人。

 

        「是妳給了我選擇,就得負責到底。」神情與口氣裡那份理直氣壯都未曾動搖,倒是妳動搖了。畢竟她說的沒錯,雖然妳不知道自己除去那位上級還得為誰負責,但她確實沒錯。「而且坐另一邊的人程度跟我一樣,很慘。」

 

        任由那份帶著些許憤恨的複雜情感在體內交復沸騰,沒有表示贊同與否,妳只是憑藉一股衝動就起身繞過桌面走到她身邊,而後沉默望著已回復普通站姿的她半晌,突然伸手將她往後推去,直到那副似是不及反應的身軀重重撞上門板,妳鎖上門,把她困在雙臂之間。

 

        「妳能給我什麼?」

 

        她仰著頭,眉間越鎖越緊,但很快鬆開:「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為什麼妳還是去了?

 

        問得好像妳會知道答案一樣,問得好像妳會對她知無不言一樣──但事實是所有問題都失去應有解答,從那夜之後,妳能抓住的線索太少而疑惑含著明晰痛楚越發茁壯,到最後,僅是隱約感覺自己想出現在那個座位卻又亟欲逃離,於是妳這麼做了。

 

        愚蠢又可笑,妳想。但其實妳知道真正原因,妳想。

 

        不是那個座位。

 

        「少說也去了半個學期,只是習慣而已,然後才想起不該待在那裡浪費時間。」一如往常地將悶窒感受盡數吞落,妳低聲說道,對明顯表露不信的神情微笑。「結束,妳的答案呢?如果是我想要的,或許可以答應提議。」

 

        「妳想要什麼?」

 

        「……妳會知道的。」保持曖昧不清的微妙距離,妳勾起笑。

 

        「成交。」

 

        她點頭,答應得爽快俐落,但在妳就要向前吻上之際,她卻推掉妳的手臂並打開門,自顧自地向外走去,可不過半秒又回過身,站在原地安靜望著深感不悅的妳──正確來說,是妳身上那道她親自處理的傷口。

 

        那眼神像在問它是否已經痊癒。

 

        「離下課還有半小時,要我把妳拖過去嗎?」

 

        妳咬著牙,最終邁步跟了上去。

 

        於是妳明白自己無法逃離,但無所謂。因為妳於短暫時間裡一次又一次企圖自我說服,妳已經嘗試過了妳盡力了,而現在只是無可自拔地踏進那個顯然充滿荊棘的溫柔陷阱,放任自己掉入每個人類都將深陷的窠臼之中,即使知道她絕無可能同妳一般也──

 

        可又有什麼關係呢,妳已經明白自己無法逃離,無論是那個座位亦或那份痛楚……或許妳該放棄無用堅持,該於沉淪中盡情享受,無論這一切將如何短暫易逝。

 

        於是妳衝著她的背影笑,同時感到過度悲傷瀰泛著漸漸下沉。

 

        但她如此甜蜜而妳如此渴望將其緊握。

 

        所以就算毀滅又有什麼關係呢。

 

        ──妳終究只是人類。






【TBC】

- - - - -

歌來自 Ellie Goulding - Live iTunes Festival 2013

Hanging On / Wonderman的合輯(?)並沒有單獨出CD版本。


愛情永遠不可能只有單方面的給予。若是,那便無法被稱為愛情。
在交互添加中加深矛盾、痛苦與甜美,那或許就是真正樣貌。


九個月耶。不可思議,但我就是想寫它的續篇,一直想一直想直到現在終於寫了。無法忘記應該要給它一個真正結局的事。怎麼也忘不了。

最近真的很被工作困擾。

每天回家就是發呆放空。內容變態到幾乎吃去我所有腦容量。

然後在開始進入辦公室以後大胖特胖,這真的折壽損人。站上體重計後發現好可怕,我要開始狂跑健身中心了。手臂也好可怕。什麼都好可怕QAQ

奉勸各位有志於法律研究所的學生先修好中文,否則就會被我這種人詛咒千百萬次。真的,我是真心誠意在詛咒那些冗言贅字到可恨的傢伙全部下地獄。


Hanging On / Wonderman 歌詞:

(按演唱會版本歌詞序,這網路上沒有的交錯歌詞根本搞死人但是我超愛的那段啊)

You know we can get away
Because I'm calling your name
Every day I feel this pain
But you just turn and walk away
你知道我們能夠辦到
因為我正呼喊著你的名字
每天我都感受到這份痛楚
但你只是轉身離去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I just don't know what is wrong, with you and me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我只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在你與我之間

Touch me and then turn away
And put your hands into the flame
Tell me if you feel this pain
Cause I don't want to be a ball and chain, nooo
碰觸到我然後轉身離開
將你的手放進熾熱火焰中吧
如果你感受到相同痛楚就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包袱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I just don't know what is wrong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我只是不知道哪裡出了錯

Give me the respect, forgive me and forget
(Come on, come on, the stars are where you belong)
We've got to get a grip, living on the edge
(Follow, your heart is gunna take you home)
I barely even know this fucking woman in my bed
And if there's too much on my plate, then I ain't finishing my veg
給我尊重,原諒我然後忘記這一切
(來吧到我懷裡,遙遠星球正是你所歸屬)
活在邊際的我們必須抓住所有
(跟隨它,你的心將帶領你回到唯一的家)
我甚至搞不懂為何這該死女人會在我床上
而如果我盤子裡還剩下太多,我也不會把這些蔬菜全都清空

(Come on, come on)
You've got a noose around my neck, but I'm still hanging on
(The stars are where you belong)
We've nearly reached the finish line up in our marathon
I spat a verse, she sang a song
(There's no turning back from here)
She broke my heart, I took some Gaviscon
(來吧、到我懷裡)
你將繩子套到我頸上但我將繼續堅持
(遙遠星球正是你所歸屬)
我們就要到達漫長旅程的終點線
我吐出詩句而她唱了一首歌
(我們再也無法回頭)
她擊碎了我的心而我必須吃點該死的胃藥

I see the bright lights shine in your face,
We're counting on you to take it all away,
I saw the chosen one,
They're calling your name,
Are you, you?
我看見璀璨光芒在你臉上閃現
我們都希望你能把一切痛苦帶走
我想你就是那個人
因為他們都在呼喊你的名字
你會是他嗎?

I just can't keep hanging on, to you and me
我只是再也無法堅持,對你與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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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goAll U need is SHOOT 转载了此文字